与此同时,本来跟水家家主在城主府会谈的止水已经跟随水家家主飞在了西域的上空。只因水家主忽然感知儿子的身份玉简竟然碎裂了,他当然不只有水兴益一个儿子,但是最有出息的却无疑是这个儿子,所以他也不及讳言就直接跟止水说要去救儿子。这时间在中原会危及水家主儿子性命的当然只有魔修,藏潭既然跟魔修混在一起,止水自然是要跟着看看的。远方一艘飞梭接近,水家主停住不动,待得飞梭临近,他请止水上梭,飞梭上的自然是水兴益。水兴益下跪行礼,道:“儿子不孝,劳动父亲来救。好在阵钥儿子夺回来了,还请父亲恕罪。”水家主听闻“阵钥”两字心中一凛,如今有止水在他就不肯多问,只道:“你没事就好,咱们先回中兴府再做计较。”水兴益答应了起身,水家主介绍止水给他,让他行礼。水兴益听闻来人是藏潭的师傅,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却见那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金丹修士,身上威压与父亲相似,水兴益猜测他也是金丹中期修为。眼见着止水阻止他行礼,言语客气地夸赞他,水兴益心中的两个念头在不停交战。就在止水停下说话时,他听到自己说道:“止水真人,是藏潭帮我夺回了阵钥,他应该还在后面,你最好去接应他一下。”话即出口,水兴益但觉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就连父亲惊讶地问他:“你说什么?”都没有顾及到。
此时的藏潭正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赵不醒的攻击,赵不醒距离他近了,感觉长枪攻击甚为不便,就落回地面,挥掌击打,藏潭躲了几躲,终是被一掌劈在背后,藏潭身体飞出,赵不醒感觉他飞出去的方向与自己挥掌的力道有些不符,但是藏潭性命已在旦夕,他也不多想就追了过去。就在他一步踏出之后,身周灵气再次鼓荡,他又被禁锢得无法动弹了。赵不醒如今的魔气已不足以震破禁锢阵,只气得他破口大骂道:“无耻小儿、你到底布置了多少阵法在这边!?”藏潭一边吐血一边笑,良久才能说出话来,道:“我怎知道你会向哪里逃,自然是越多布阵越好,却不想还能有这个作用。”赵不醒一口鲜血喷出,伤势更加重了,藏潭不再说话,一张惊雷符就向他劈了下来。赵不醒大叫道:“贼小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藏潭可不觉得一张惊雷符就能够送走一位金丹魔修,他手中扣了最后两张符箓,趴在地上等结果。
结果很好,赵不醒的伤想来比看上去还重,那半是焦黑的躯体在困阵里软倒时,藏潭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他方发觉自己全身疼痛,左腹更是流血不止。他拖动身体让自己靠在一块巨石上,掏出伤药和绷带止血,做完这些只觉力竭,然而此刻能救他的就只有他自己,于是他又拿出了疗伤药塞进嘴里开始盘膝疗伤。不运转内息还好,这一运转内息,藏潭顿觉仿佛有无数的尖刀在剜割着经脉丹田,非但起不到修养身体的作用,反而有种浊气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灵气,疗伤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藏潭惊骇莫名。他再次运转灵气时加了小心,这才在痛苦中发现如今在他体内不停捣乱的乃是魔气。不论是长枪上或是赵不醒的掌力里,都蕴含着浓郁的魔气,这东西顺着藏潭的伤损进入体内,只要藏潭动用灵气,魔气就与之冲突,导致藏潭就算想疗伤都不能。藏潭无奈叹气,不疗伤他会死,疗伤,他会疼死,然而他不想死。如果他死了,水兴益隐瞒真相,他就会背上投靠魔修、背叛宗门,被整个修行界追杀的罪名而止水是必然会知道的,止水知道了,那该是怎样的伤心和失望?藏潭咬牙想:“我一定不能死。”
他强运内息,跟魔气寸土必争地修复着自己的身体,吃进去的疗伤药能发挥的作用十不存一,他就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灵气跟不上了,他就拿出仅存的中品灵石,直接从中汲取灵气。修士之所以使用聚灵阵而不是直接使用灵石,就是因为灵石中的灵气虽充沛却非常暴躁,直接使用不仅会引起剧痛而且能损伤经脉。然而此刻由灵石引起的痛苦已然无法跟魔气造成的痛苦相提并论,藏潭的□□虽然在恢复,但经脉的伤损却让他又喷出了一口鲜血。鲜血喷出,藏潭知道自己怕是命不久长了,他疗伤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藏潭睁开眼睛寻找帮助,然而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灵气、力气都在离他而去,藏潭喃喃地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迷糊中有一个白色的人影靠近了他,他好像听到止水在唤他:“藏潭、藏潭!”,藏潭知道自己必然是出现了幻觉,然而内心的渴望还是让他一把抓住了眼前的人急急说道:“我没有投靠魔修!我没有背叛宗门!告诉我师傅,我没有!”那人用止水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放心。”藏潭的头脑越发昏沉了,他还在想,这人是谁?为什么说话的声音与止水如此相似?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