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建立一个‘非公开研究档案’。”胡栗越说越兴奋,“平时该上课上课,该做项目做项目,表面上是普通的地质研究。但私下里,我们可以搜集资料,分析样本,甚至……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去一些可疑地点实地考察。就像……就像地下工作者!”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段青岩,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段青岩沉默了很久。久到胡栗开始忐忑,以为自己的提议太异想天开。
终于,段青岩开口:“可以。”
“真的?!”胡栗差点跳起来。
“但有条件。”段青岩竖起手指,“第一,所有研究必须绝对保密,只有你、我、陈伯伯、秦叔四人知情。第二,任何实地考察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安全评估和应急预案,并征得我的同意。第三,不得主动尝试与任何未知能量体建立联系或互动。第四,”他看着胡栗,“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优先级。如果感到任何不适或危险,立即停止,撤离,报告。”
胡栗认真听着,每听一条就用力点一下头:“我保证!全都遵守!”
“还有最后一条。”段青岩说,“这个‘私下研究’,不能影响你的正常学业和生活。你首先是个研究生,要按时完成课业、通过考试、拿到学位。”
“那当然!”胡栗拍胸脯,“我肯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段老师你放心,我可是要成为优秀地质学家的人!”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段青岩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胡栗立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言为定!”
手心相触的瞬间,温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胡栗忽然不想松开了,他握着段青岩的手,小声说:“段老师,这算是……我们的秘密约定吗?”
“算。”段青岩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只属于我们四个人的约定。”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阳台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午夜了。
该回房间休息了,但两人谁都没动。胡栗还握着段青岩的手,段青岩也任由他握着。夜风温柔,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段老师,”胡栗忽然说,“等我们从墨尔本回来,我想去秦叔说的那个老矿洞看看。就远远地看看,不进去。”
段青岩点头:“可以。我陪你。”
“还有,”胡栗又说,“我想学开车。这样以后去野外,我也能帮你开车,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段青岩顿了顿:“等你拿到学位再说。”
“那还要好久……”胡栗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吧,那我先学怎么看地图和用GPS!这个总可以吧?”
“可以。”段青岩的嘴角弯起微小的弧度,“明天开始教你。”
胡栗满意了,他放松身体,头不知不觉靠在了段青岩的膝盖上——就像以前当浣熊时那样。段青岩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愣了一秒。
胡栗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段青岩。段青岩也低头看着他,月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温柔的光。
“段老师,”胡栗的声音很轻,“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幸福。有家,有家人,有喜欢的研究,还有……”他顿了顿,脸有点红,“还有你。”
段青岩的喉结动了动。他放在胡栗头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发丝轻轻滑到他的脸颊边,拇指很轻地蹭过他的眼角。
“胡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什么。这是约定,也是誓言。”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浪漫告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许下一个承诺。
但胡栗听懂了。他鼻子一酸,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嗯!我也会保护你!用我的能力,用我的一切!”
段青岩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认真的表情,心底某个地方彻底软化成了一滩温水。他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住胡栗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交融。
“傻。”段青岩低声说,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才傻。”胡栗嘟囔,却笑出了眼泪。
他们就那样额头相抵,在月光下静静待了一会儿。不需要更多言语,所有的心意、约定、誓言,都在这个亲昵又克制的触碰里了。
终于,段青岩直起身,拍了拍胡栗的肩膀:“很晚了,去睡。”
胡栗慢吞吞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段老师,明天早餐我想吃煎蛋,要流心的。”
“可以。”
“还要喝豆浆,加糖。”
“半糖。”
“那……晚安?”
“晚安。”
胡栗转身往屋里走,走到玻璃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段青岩还站在阳台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也在看着他。
胡栗忽然跑回去,飞快地抱了段青岩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屋里,只留下一句:“明天见!”
段青岩站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那个短暂拥抱的温度和胡栗身上淡淡的牛奶甜香。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仿佛还握着另一只温暖的手。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父亲,母亲。
我找到想要守护的人了。
也找到,想和他一起走的路了。
未来或许还有风雨,还有未知。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他转身,走进屋内,轻轻关上了阳台的门。
客厅里,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胡栗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换睡衣声和哼歌的声音——跑调,但快乐。
段青岩走到自己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虚掩的门。
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弧度。
晚安,胡栗。
明天见。
每一天,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