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的香甜留在林枣的记忆里,几天后方柳和林同安说要带他去赶大集。
林枣穿上自己最好看衣裳,背上小背篓,里面装着方柳绣的帕子。
林同安照常带上竹筐、竹畬箩……一摞螺往板车上搬,最重头的是一个大摇篮,还铺了正合适的草席子,林同安编了好几天才完工。
天气越发热,心细的方柳割一担灯心草编了草帽和草扇,草席子没编,手艺再怎么灵巧,也比不过吃这碗饭的篾匠。
这一车东西看着多,是夫夫掐着各种空暇攒着编出来的。
“都带好东西没?”方柳给家里的牲畜都添上水,进门问父子俩是否收拾妥当。
“阿姆我好啦~”林枣戴上自己的小草帽,走过去牵着阿姆的手。
大集设在李家庄,那是个大村落,逢七日一场大集,周围的小村子都去那赶集,人力走要一个时辰。
林同安拉着板车,越靠近李家庄人越多,林枣记得阿姆出门说的,一直牵着阿姆没松手。
他人小,只能看见大人的腿,大集好热闹!买菜的,还有梅子酿,各种吃食都有,林枣看的挪不开眼。
林同安倒好板车交了摊费,维持集市秩序的人给他一个特制的木牌,等散集的时候交回去就成。
走那么远的路,林枣拧开竹筒喝了口水,方柳见他小脸走得红扑扑的,左右看了眼,问他要不要吃甜豆花。
“要~我要吃豆花。”林枣点点头,方柳招呼一声林同安就拉着林枣去豆花摊子。
人多又挤,方柳踮起脚,摊子上一家四口在忙,一对夫妻和一对姐弟。
见方柳牵着孩子,妇人扬起笑,朗声问:“夫郎是要吃豆花吗?”
方柳点头,说要三碗,添上一句:“我们有摊在不远那边,可不可以过去吃?”
林枣见那妇人找出三个碗,掀开木桶盖子舀豆花,倒出熬好的糖汁子,忙不过来。
老板擦擦汗,对着方柳说:“可以的,三碗豆花,一共九文钱,你多给两文,到时候把碗拿回来就退给你哈。”
方柳点了铜板给老板,摊子的大姐姐把一碗豆花递给他后又转身去擦桌子,方柳端着两碗豆花让林枣跟上。
赶集总不能站一天,既拉了板车,也就带上了板凳,三人挤在一起吃豆花。
白嫩嫩的豆花在碗里,上面一层浅黄的蜜汁,林枣蒯一勺到嘴里,一抿就化在唇齿间,带着浓浓的豆香。
林同安把碗放好,笑着说:“瞧着有一碗,可那碗口小又浅。”
方柳擦擦嘴巴,也笑了一下:“三文钱,又是豆子又是糖,过个嘴瘾罢了。”
还了碗拿回铜板,方柳提起篮子,里面是草扇和帕子,林枣也站身,拿起一把草扇子在手上。
两人一边走一边吆喝,“草扇子草扇子,八文钱一把,便宜卖~~”
声音一大一小,一高一低。
有个穿着略体面的妇人拦下他俩,街上没碰见娟扇,这小娃娃拿的草扇倒也凑合。
林枣仰头看着这妇人,甜甜一笑:“阿姐,你要买我家扇子不?”
那妇人捂着嘴笑,腕间银镯明晃晃,嗔羞道:“哎呀,我儿子都能娶媳妇了你还管我叫阿姐,这嘴真稀罕人。”
明知道这小孩是在哄人买扇子,这妇人也被拍得舒坦,到哪买不是买,可价还是要讲的:“我要两把,你给我少两文钱吧。”
方柳见她满脸大汗,扇了扇风,妇人脸色稍缓和,他赔笑道:“这已经贱价不少,你看我这有手帕,拿去绣铺能卖四文,你带走一条只给两文,行不行?”
方柳的绣活不错,那妇人翻了一下,带走一条帕子,和两把草扇。
铜板进了口袋,林枣嘿嘿一笑,方柳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哪学来的小把戏,真聪明。”
林枣挺起小胸脯,说是刚才在别的摊子入了耳,就这么学着用。
走完一圈下来卖出去不少,林同安拿起竹筒给两人,问怎么出的那么快,方柳直夸枣哥儿机灵。
见林同安的摇篮还没给出去,方柳皱着眉,“这再不来,可就得等下次大集了。”
过一阵,林枣见一个黑瘦黑瘦的汉子走到他们摊子,方柳问他是不是要买东西。
林同安转头就笑:“阿柳,这就是那个订了摇篮的老板。”
那汉子闻言摆手,“不敢当,大兄弟我的摇篮可编好了?”
林同安把摇篮摆出来,让人仔细瞧可还满意,那汉子用手摸摸篮子,光滑不喇手,草席子也精巧。
汉子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钱补上,一上一下的走了,原是个有脚疾的汉子。
林同安把钱递给夫郎,这是今日最大的一笔钱。他搓搓手跟夫郎说,上次快收摊时,这汉子才来问,摇篮要多少文。
这东西在篾匠那里也有,比林同安贵上一半的价钱。
林同安出了个价,双方都满意,汉子交了定金,说好日子来拿。
林枣和阿姆又转了两圈,篮子里的东西换成铜板。
猎户摊子的东西少见,野鸡野兔子,甚至有一对大鹿角。
他盯着那对树杈子般的鹿角,嘴里说着真漂亮,猎户见这娃娃挪不开腿,还让他伸手摸了一把过瘾。
板车上的竹编还有不少,这东西不同于吃食,不会坏,这次卖不完留到下次大集还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