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鸭子?”
方柳探头瞧那张帕子,笑一笑说:“是鸳鸯,一对小鸳鸯,你看它的模样……”
林同安没有糊弄饭菜,切一半猪肉剁成肉沫,放入姜片跟胡椒碎,加一点水上锅蒸,清淡又好吃。
去地里掰了一个茄子切块用盐杀出水,放到一旁,又净手给夫郎洗炉子煎药,又起身炒茄子,炒的软烂下饭。
见着那碗蒸肉沫的方柳有些哑然,这是哄小孩儿的菜,本有些没胃口,林枣一直给阿姆夹菜,方柳竟也吃下不少。
林枣龇牙咧嘴看着桌上煎好的药,有些庆幸不是自己喝,浓浓的药味让他打了个寒颤,“阿姆你要一口就喝完哦。”
见方柳端起黑黢黢的药,林枣不忍的捂上双眼,林同安被他逗笑。枣哥儿喝药难,得要两个人摁住,捏着鼻子灌下去。
也不怪孩子怕喝药,有些药汁子又酸又辣什么味儿都有,大人喝了都直反胃,方柳一口闷下药汁子就回房躺着。
林枣亦步亦趋跟上,也钻进被窝里头,他用额头抵住方柳的额头,轻声道:“阿姆,你快快好起来吧。”
等方柳睡熟,林枣还没有睡着,一会儿踢踢腿一会儿扣扣手,被窝里很热,但他没掀开被子,慢慢就睡着了。
林同安进来时就见夫郎跟枣哥儿睡得沉,轻轻带上门,坐在屋檐下编篮子,磨刀修家具。
一觉醒来竟已到了酉时,林枣睡得头疼,睁眼看见黑乎乎的屋顶,不知怎的有些想哭。
“醒啦?”
“!”林枣转头就看见阿姆笑着看自己,他一下就不想哭了,而是用手摸摸阿姆的脸,细声细气询问:“阿姆,你好了没有呀?”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他顶着红晕去茅房,阿爹已经在做饭了,他挪过去说:“阿爹,今天过得真快哇。”
林同安睨了他一眼,“你个小懒猪一觉睡到现在,自然觉得快。”
林枣很理直气壮的跟阿爹顶嘴:“因为我要陪阿姆睡觉呀,阿姆睡觉不听话掀被子,就生病了。”
什么跟什么,方柳倚在门框听着听着就笑了,“好哇你们两个,居然讲我的坏话。”
林同安可不想背这罪名,把林枣一把推出去,撇清自己。
林枣一点不心虚,厚着脸皮去抱阿姆的腿。
方柳跟他玩闹一番就拿出晒干的艾草,搓成绒团,切两片老姜熏额头,林枣觉着好玩,非要一起。
一天都没怎么出门,林枣只擦了身,又跟阿姆泡一起脚。
林同安给自己烧了一锅热水,准备解解乏,方柳叫他在水里放上艾草驱寒。
林枣僵着一动不动,泡脚水有些烫,他一动就更烫了,阿姆还要用脚搓他的脚,他赶紧缩脚。
“阿姆,我自己来。”
“行。”
方柳给他擦脚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脚红了一截,林枣盯着自己的脚傻笑,好丑的脚丫。
林同安不会讲故事也不会唱小曲,林枣躺在被窝里眨巴眨巴大眼睛,他白日睡得久,现下睡不着。
他非要坐起来给阿爹捶背松骨,林同安坐在床沿任他揉捏,“怎么样呀?这样子好不好?”林枣咬着牙捏。
怎么样?林同安觉得快要被摁笑了,跟挠痒痒似的,揉面团都比他力气大,“再大点力气吧。”
再大点力气?林枣已经用尽全力,都快跳起来摁了,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找事,过了许久,林同安才说好了。
他啪叽一下摔回床上,给自己累到了,让阿爹也给自己也捶捶背,林同安用两根手指给他捏捏肩,不敢多使一分力,捣鼓了一会儿林枣终于困了。
他絮絮叨叨念了一堆:“生病太不好了,以后阿爹阿姆不要生病,我也不要生病,还有陈伯伯白阿嬷,木生哥哥,水生哥哥………”
念了一长串人名,好似少念一个就落了谁一般,一定要点完才安心睡去。
方柳点着油灯拿出钱匣子,数出猪肉钱打算找时间给白芷,“同安,三副药多少文?”
“一百二十文。”
方柳抠桌子的手指松了力道,这药不算贵,比预想的要少一些,一枚一枚数出铜钱,扯麻绳串成一串。
北风呼呼拍打窗户,方柳熄了油灯就往男人怀里躲,“稻子没塌吧?”
“塌了一些,应该不影响收成,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