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抬起视线,落在对面的俞如珩身上。
那人面容惊艳,身姿挺立如松,彼时正背手而站,一副清风朗月的贵公子形象。
他一上台,便引来不少女弟子的欢呼尖叫。
张鹏忆起自己登台时的欢呼声,心中思量这落差竟来得如此之快。
被安升打散的鸡窝头零零散散地垂在眼前,他顿时恶从心头起,势必要把这小白脸从神端拽下来!
此时悠远的钟声与角斗场的号角无异,张鹏腾空而起,长剑掠空,一招一式间气势磅礴。
反观俞如珩,面对张鹏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他闲庭散步般游走躲避,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不变。
直到张鹏力竭,他才幽幽地抽出剑来。
衣袂翻飞中,手中剑气拖出银白色轨迹,他束起的乌发在空中轻舞,为其在温润中更添了几分自由与不羁。
张鹏慌忙抵挡,狼狈后退的脚步中衣袖被剑气擦过,割开许多细小的口子。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借着低头的瞬间,用后槽牙咀嚼着什么。
打斗的输赢本不算什么,可这排名关系到未来五年的灵脉分配,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等回了宗门,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暗暗咬牙,要是昨夜的计划没有被石鑫那个蠢货打断,他又何苦在众目睽睽之下犯险。
这一幕恰好被江衔玉撞见,她挑挑眉,却没有选择当场揭发。
且不说是否有除她以外的人看见了且肯共同作证,而据她了解,张鹏此人向来行事谨慎,必不会留下把柄,那东西怕是一早便含在口中备好了的。
便要看那蛇精病师弟如何应对了。
难得看俞如珩那斯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江衔玉托着下巴,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扬,一副好戏开场了的神情。
周围有人见她如此,只以为她是看美男子看得失神了。
彼时俞如珩身处擂台之上,自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端倪。
况论张鹏周身气息暴涨,挥来的剑身即使在表面上以灵力包裹,俞如珩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那上面独属于同类的气息。
方才他咽下的,怕是哪个大妖的妖丹。
人修吃了妖丹确可使人在短时间内增强实力,可时效过去后,妖气冲体的滋味却是百般折磨。
为了赢,他还真是不择手段。
俞如珩琥珀色的眼底仿佛浸染着浓墨,每次挥剑都极其精准地回击着对手,好似他的每一个动作早已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张鹏按下心中不耐,眼见身法无法取胜,便想要靠这短暂的强盛灵力得手。
两人身形交错间,他看准时机使了十成的力。
剑端直冲面门而来,俞如珩侧身闪躲,却一时不察被其划伤了左肩。
断线的血色珠子沿着袖口滑落,在肩颈处晕开艳得刺眼的鲜红。
于是观众们眼见着俞如珩一副隐忍之态,在打斗中越发敌不过张鹏,只以为是那一剑重伤了他。
但江衔玉看的分明,那伤口浅浅,初时晕开的血迹早已不再扩散,想必只是些皮肉伤罢了。
蛇精病师弟何时如此弱了。
江衔玉心中来了几分兴致,正眯眼瞧着那张鹏越战越勇,后颈处却蓦地迎来一阵灼人的温度。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着实不妙。
所幸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她面不改色,手指不经意地撩过头发挡住后颈,望着台上心下微沉。
俞如珩万万没想到那剑裹挟着的妖气在渗入血液的瞬间,恰好打破了体内妖气与灵气的平衡,经脉各处传来阵痛。
与此同时,头顶与尾骨处生出源源不断的痒意,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他只得在张鹏的攻势下不断后撤,忍耐着体内妖气与灵气的相互冲撞,掐准时机在张鹏提膝攻来的瞬间向后仰去,以手触地落在擂台之下。
“是俞某败了。”他站起身时也不忘掸着灰尘,复而作了个揖,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随着他的离开,灼人的温度逐渐散去,江衔玉才缓慢放松了挺直的腰背。
台上,张鹏听着众人的欢呼声,神色怔然望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难道是妖丹的加强?
但很快他便握紧了拳头。
管他呢,还差一个不足为惧的江衔玉,宗主对自己的嘉奖声仿佛就在耳边。
弟子席中一人挠了挠头,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完蛋了,我买的俞如珩赢,我的眼光一向最准了,他怎么可能会输啊!”
有人狂笑不止,“耶!我就说肯定是张鹏赢,这下我可发咯!”
“哎哎哎,着什么急,那不还有一个没上场吗?”周围有人看不下去这人的得瑟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