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看到负责绣凤羽的兰香,因为连续熬夜,眼神发花,差点把一根金线给用错了地方。
我就会“恰好”路过她身边,然后“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杯“不小心”就泼了出去。当然,泼的方向很有讲究,正好洒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一滴都没有溅到那珍贵的绣品上。
“对……对不起对不起!兰香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一副闯了大祸的惶恐样子。
兰香被我这么一惊,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低头一看,也发现了自己差点犯下的大错,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仅没有怪我,反而对我,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这样,我用我那精湛的“茶艺”,时不时地,“无意中”帮助同事规避掉一些失误。
我在织染局的人缘,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好了?
以前那些不爱搭理我的宫女,现在看到我,都会主动地,对我笑一笑。
甚至,还会有小姐妹,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地往我碗里,夹一块肉。
我:“……”
不!
不要这样!
我那“性格孤僻边缘人”的人设啊!
你们不要给我随便加戏啊!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
我的“佛光普照”皮肤卡,肯定又在背地里,偷偷地发力了。
我感觉,我的咸鱼生活,似乎又开始,出现了那么一丝丝……跑偏的迹象。
而真正让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的,是在一个月后。
祭服的绣制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各个部分,都绣制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把它们,完美地,拼接缝合到一起。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李姑姑对此,极其重视。她亲自挑选了几个手最巧、心最细的绣娘,来负责这个工作。
我,自然是不在其中的。
我早就把我那片“祥云”,完美地,交了上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现在,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打下手,干点整理线头之类的杂活。
轻松,且惬意。
这天,我正在整理一筐五颜六色的丝线。
那几个负责缝合的绣娘,正在不远处,围着那件已经初具雏形的华美祭服,进行最后的拼接。
就在这时,女帝陛下,和丞相沈阶,竟然,联袂而来,亲自视察工作进度!
整个织染局,瞬间就炸了锅。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我自然也跟着,跪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
女帝裴璘,确实是天人之姿。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龙纹常服,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和不怒自威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直视。
而她身边的丞相沈阶,则是一身绯色的官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眉眼之间,却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的疏离感。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如火,一个如冰。
明明气场截然相反,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张力十足的和谐感。
磕到了,磕到了。
我心里默默地想。
“都起来吧。”女帝的声音,清冷但很有力。
她走到那件祭服前,仔细地端详着上面那只即将完成的,浴火凤凰。
“……不错。”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李姑姑,你们织染局,这次,用心了。”
“为陛下分忧,是奴婢们的本分!”李姑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女帝的目光,在祭服的每一个细节上,缓缓扫过。从凤冠,到凤羽,再到凤尾……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
停在了那凤凰脚下,一片平平无奇的……祥云之上。
也就是,我绣的那一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也能有我的戏份?
这祥云,有什么问题吗?我绣的时候,可是严格按照图样来的啊!针脚均匀,走线平整,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祥云了!
女帝看着那片云,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李姑姑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片云,”女帝终于开口了,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抚摸着那片祥云的纹路,“……绣得,很有意思。”
哈?
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所有人都一脸的茫然。
女帝身旁的丞相沈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陛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片云,看似寻常。但它的走线……藏锋不露,明暗交织,隐隐之间,竟有几分……‘藏龙在渊’的意境。”
“看似一片云,实则……是一片,将要化龙升天的……鳞。”
我:“???”
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就是随便绣绣的啊!
什么藏龙在渊?什么化龙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