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岭住的医院，是京市有名的医院，主治医生的号不易挂，病床不易排到，种种的条件限制下，温柠不敢贸然地带着陈岭出院。

几位室友都在感叹包厢布置的审美，以及贴心的服务，笑着闹着在点歌。

温柠超越年龄的烦恼，和她们的青春显得格格不入。

只能安静地消化着情绪。

搁在腿上的手机亮屏，温柠低头看了眼，是一笔两千元的转账，顾劲秋转的。

顾劲秋：【顾清轩给的，他良心发现，为之前的不礼貌道歉。】

温柠玩笑道：【按照他的财力，这歉道的不诚心。】

两分钟后，温柠收到了第二笔转账，一万八。

顾劲秋：【他说再加个0】

温柠要退回。

顾劲秋预料到了她的想法，消息来的比她退回的动作快，【别退来退去的，麻烦人，你不要，这钱也是打水漂。】

【拿着报个驾校。】

温柠指尖点着屏幕，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顾劲秋的消息和转账。

李念过来拉温柠，“柠柠，我们一起合唱北京东路的日子。”

温柠借着歌曲发泄内心的压力，极其配合地唱了好几首，中途休息时，李念冲沙发上的人挤眉弄眼，“我给各位点几个男模销魂销魂？”

一室友举手：“我要酒吧老板，顾校草。”

另外一人附和：“那我就楼万勋。”

轮到温柠时，温柠眨巴眨巴眼，老实的像老式姑娘，微红着脸说：“我不玩这个。”

李念笑的前仰后合。

温柠也笑了笑，尴尬间，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口冰镇啤酒，凉饮下肚，整个人都舒展了，发干的嗓子也舒服起来，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一股热流从小腹缓缓向下，温柠懵了，看了看日历，才发应过来这几天是生理期。

她紧忙起身，借着手机电筒，抽张纸巾擦了擦坐过的皮沙发，还好，没有擦到血，她拎着裙摆，将后面的衣服往前扯，衣服上也没染上血，温柠舒了口气，和室友打了声招呼，便去洗手间了。

出包厢没两米，温柠迎面撞上匪气十足的俩男人，尽管隔着几米远，重重的酒气依旧清晰。

温柠大脑嗡地一下空白。

彼时，男人也注意到从包厢出来的姑娘，王虎认出温柠，□□着走过来，双手抄兜，站姿不稳，偏头看向温柠，一张口，酒味熏天，“哟，这不是温柠吗？”

温柠故作镇定地躲开，没搭理，径直走开。

她想返回包厢，转念一想，包厢里只有几个单纯的女孩，便又匆匆地往楼下走。

王虎看着温柠裙子后面的血渍，大声说道：“温柠，又流血了啊？这里禁止卖/淫。”

温柠绷着身体，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怒火，一路走到一楼的洗手间。

明亮宽大的镜子里，脸色惨白的女孩，正用洗手液，揉搓着裙摆上的血渍。

眼泪即将流出时，温柠捧了把凉水，让眼泪汇入凉水中。

在安市，王虎和顾劲秋是死对头，他长久地屈服在顾劲秋的拳头下，顾劲秋一走，他什么气都往温柠身上撒，刚开始还隐隐恐惧顾劲秋会再次回安市，时间久了，加上陈岭病重，他对温柠的暴力便无所顾忌。

裙子后面湿了一大块，最近的便利店离这有一段距离，温柠不好意思就这样出去买卫生巾，也有点怕王虎他们会跟上来。

于是外卖上叫了卫生巾，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

坐的位置，是楼万勋之前常坐的，这位置不显眼，又很好地欣赏驻场歌手。

这些天陈霜没来驻唱，这位置常空着。

懒散倚着吧台和调酒师闲聊的顾劲秋，不经意间的回头，看到了失神落魄的温柠。

周遭人声鼎沸，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光怪陆离的灯光，都没能拨动温柠的睫毛，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个没灵魂的模特。

酒吧拿着单子，询问温柠还要喝点什么。

温柠终于有了点反应，看着单子，点了杯烈酒。

她醉之前，她给陈霜打了个电话，特意叮嘱陈霜去没人的地方接，她告诉陈霜刚刚遇到了王虎，陈霜一下子变得鹤唳风声，问温柠怎么样了，温柠让陈霜安心，不要去人少的小道，晚上尽量不要外出。

挂断电话，温柠抱着玻璃杯温吞地喝酒，黄色的液体辛辣，又苦涩。

温柠一口一口抿着，似在品味她这些年的苦。

她望向吧台时，顾劲秋已经收回来视线，正在和调酒师说着什么。

温柠酒力不佳，一杯酒未尽，已催生出浓烈的醉意。

头沉的撑不住，她趴在圆桌上昏昏欲睡。

顾劲秋过来，把人横抱着去了他房间。

他抱温柠时，这姑娘没丝毫的反抗，不知是醉透了，还是故意的。

顾劲秋看着怀里安静的少女，皱眉不爽道：“你这酒量喝酒，就是明摆着让人欺负。”

把人放床上时，温柠的一缕长发挂在顾劲秋衬衫的纽扣上，扯疼了她。

她款卷地睁眼，双眼皮的褶皱比平时多了几层。

温柠呆呆地看着眼前占据她所有视线的五官，几秒后，她低低的声音中带着委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