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总感觉体力不支,索性请了一周假,窝在医院里陪老陈。
温柠回宿舍连续住了一周,泡在图书馆,通宵达旦地赶稿子。
周五,敲完最后一章,温柠发给编辑后,生无可恋地合上电脑,难得早早回了宿舍。
舍友李念过十八岁生日,收到了父母寄来的大包裹,大箱子里装着数十个小礼盒,李念在舍友的羡慕的注视下,一一拆开礼盒,高跟鞋,晚礼服,手表,项链,包包,可爱的曲奇饼……,还有一封长长的手写信。
李念感动的红了眼。
另一位舍友错愕地问:“李念,你都不哭啊?要是我爸妈这样,我早就哭肿了眼。”
李念吸了吸鼻子,“习惯了,哭不出来,但是现在蛮想念爸爸妈妈的。”
宿舍的氛围伤感了起来。
快乐和羡慕,渐渐转化成思念和失落。
好似她们第一天报道的夜晚。
温柠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机械地揉着酸痛的肩膀,脑海里浮现容棠那张模糊的脸,她眼神飘忽一瞬,眼前摊在地上的礼物清晰一瞬,又模糊起来,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劲秋的脸。
不是愤怒的表情。
而是他送她礼物时的小得意表情——小时候,无论过什么节日,温柠总能收到顾劲秋的礼物,他总是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走过来,得意地扬眉,变魔法似的把礼物从兜里拿出来,送给她。
正是有这份宠溺,温柠才会长久地忘记自己被容棠抛弃了。
看到李念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温柠竟然想到了顾劲秋。
竟然,竟然下意识地觉着,他也会认认真真地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为什么会有这种憧憬呢?
几个女孩在这种思念之情的烘托下,开始诉说第一天晚上偷偷哭的事情,温柠这才知道,原来报道的那晚,除了她,几个女孩都哭了,不止哭了一晚,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原来安静的夜晚,有那么多女孩偷偷的流泪。
室友问温柠哭了没有。
温柠摇头。
李念不信,“你是不是偷偷哭啦,但不好意思说。”
温柠笑了笑,她真没哭,她所有的家人都跟着来了,她没有可思念的人。
室友八卦温柠和顾劲秋的事情,“同学们都说,最近你们俩进出很频繁。”
温柠:“我在给他弟弟补习,有时候会一块回去。”
室友半信半疑:“这样啊?”
李念想起来什么,跑到温柠身边,星星眼地看着她,“柠柠,那今晚我们去顾校草酒吧庆祝生日吧,我请客,你刷脸,让他给我们打骨折吧?”
想到顾劲秋刚刚发了脾气,她不一定能实现李念的要求,有些为难地说:“我们学校的,拿着学生证,不是可以打折吗?”
李念:“不一样的,如果我们是最优惠的,那多有面儿。”
温柠看着地上的奢侈品,讷讷地问:“你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李念:“该省省,该花花嘛。”
温柠不想扫寿星的兴致,硬着头皮给顾劲秋发了条微信消息:【我舍友过生日,想去你酒吧玩,能再打折吗?】
温柠收到了顾劲秋的回复,两条消息——
不
能
温柠复制她发去的那条消息,又撤回,将这条消息给楼万勋发去了。
楼万勋:【来吧老妹,免费!】
温柠弯弯唇,同李念说:“可以打骨折。”
四个女孩打车去了酒吧。
楼万勋贴心,给留了空间大的包厢,水果饮料一应俱全,还送了个超级可爱的蛋糕,上面写着——送给十八岁的你。
李念感动死了,抱着温柠亲了又亲,直呼她给力。
温柠给楼万勋发消息,感谢楼老板的大方。
楼万勋立即邀功,问陈霜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别的男生追她。
白天的不欢统统消散,温柠心情舒畅起来,内心涌起阵阵暖流,她很高兴陈霜被人这样大方直白又热烈地爱着。
她把楼晚训的消息截图发给陈霜。
陈霜发了个托腮的表情,回复说目前只想照顾好老陈,其余的事情不想考虑。
温柠顺着她的话问陈岭这两天怎么样。
陈霜:【越来越沉默。】
温柠抱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陈岭的病情,检查了一次又一次,但各项指标都没问题,每天照常吃药输液,腿上的肿却一点也消不下去,神志不清认不清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陷入了强烈的无力感,矛盾又挣扎,直到陈岭不愿意待在医院,却又不敢让陈岭远离那些检查那些医生。
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倒可以干脆的做决定。
和死神的较量,让陈岭颇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