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看了眼刺眼的太阳，摇头，幸福地说：“顾劲秋，我有你，好幸福呀。”

顾劲秋散漫地笑了笑，恶劣地揉了揉温柠的头顶。

温柠不在意被揉乱的头发，轻轻呼吸了一下，风中桂花香，还有顾劲秋的味道。

她跟在顾劲秋身后，安心地享受着这股独属于顾劲秋的味道，喜悦，幸福。

“……”

下意识地，温柠轻轻呼吸了下，顺着鼻腔进去的烟草味，将温柠的思绪拉回到现在。

她忍不住轻咳两声，似乎这样就能甩掉淡淡烟味，再次闻到桂花香，和少年身上那股温热的皂香味。

顾劲秋眼皮一动，按灭了烟，偏头看着温柠，淡声：“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着呢。”

温柠低下眼，沉思许久后，再次抬眼，迎着他的目光，眼底虚虚空空，小声喊他：“顾劲秋。”

顾劲秋看着忽然悲伤起来的女孩，语气柔和了些，不似平日那般冷，“嗯。”

温柠咬了下唇，“能给我根烟吗？”

顾劲秋眉头微皱，“什么？”

她伸手，“烟。”

顾劲秋气笑了，想到她那天熟练地吞云吐雾地模样，“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高中。”她如实回答。

温柠小时候十足的乐天派，对她来说，成绩中等不掉车尾即可，一半的课堂时间，她都在思索她的伟大画作。

但小县城的中等成绩，勉强能混进一本，想让京大这样的top学校简直痴心妄想。

顾劲秋问了句：“高中学习压力大？”

温柠将嗓子眼里的凉空气咽下去，她现在已分不清烟草给她缓解了什么压力，学习，病重的陈岭，小混混的非礼，邻居的指指点点，校园霸凌？

她分不清了。

“嗯。”她淡淡回应。

顾劲秋从中控盒里拿出一盒糖，“吃这个。”

“想要烟。”

“想挨揍？”顾劲秋拖着尾音，声音懒洋洋的。

温柠我在座椅里，百无聊赖地嚼着进口糖果，嗅觉失灵似的，感觉不到糖果的美好。

顾劲秋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子龟速往前走，外卖小哥毫不费力地超过他们。

顾劲秋瞥了眼烈阳下的外卖小哥，难得多说几句：“赚钱着什么急，以后工作日子长着呢，你现在，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就行。”

温柠偏头看向窗外，视线放远再放远，直到眼睛盛满虚空的景象，“可是我现在就想赚很多钱。”

顾劲秋嗤笑，“很多钱是多少？”

温柠想了想，认真回复，“可以为所欲为。”

“赚钱也要看赚谁的钱。”

顾劲秋暗示温柠，“你觉着顾展的钱能赚？”

温柠不吭声。

“识人的本领没三分，还想赚钱？不被人骗干净才怪。”

温柠缓缓偏头，身子却靠向车窗，两人瞬间被拉开，“你会给你女朋友花很多钱吗？”

顾劲秋扬眉，“她想花就花呗，又不是没有。”

温柠笑笑，眼底流转着温婉，“那……给你当女朋友，是不是比兼职赚的多啊？”

宽阔的柏油路，不知什么时候裂开，经过碾压，形成凹洼不平的坑。

轮胎恰巧经过，车子晃动下。

车子第二次停下。

顾劲秋看着她：“温柠，别自降身价。”

温柠抿唇，耳廓发热。

“下去。”他说。

温柠拿着书包，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下一秒，顾劲秋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停车的地方恰巧是个公交车站牌，温柠顶着欲把人灼伤的烈阳，安静地等公交车。

明明是她先挑衅的顾劲秋，可顾劲秋毫不遮掩地说出那些话时，她心还是痛了。

低头拿手机查公交车信息时，眼泪砸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