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一连振动两下,温柠猜出来是顾劲秋的消息,她没去看。
顾劲秋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恰巧地铁到了停住,温柠没往里面走,这个时间点,地铁内人密集,她没带耳机,怕顾劲秋说了什么混话,惹的车厢内的乘客视线打探猜测。
于是举着手机到相对安静的洗手间旁接听。
顾劲秋开上了车,那边有车载导航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抱完就跑?”
温柠:“刚好电梯到了。”
顾劲秋懒懒地笑,“温柠,我小看你了。”
温柠反问:“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他嗯一声。
温柠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好似终于解决了棘手难题,语气轻快,“那就好。”
顾劲秋的心被她的如释重负牵动。
温柠这边响起地铁的提示声,提示车厢门即将关闭。
顾劲秋问她:“到地铁站了?”
“嗯,没赶上,还要等一会儿。”
那个时候,温柠自以为密不透风的话,却在顾劲秋这里处处漏风,他比她年长几岁,又跟着父辈经历商业酒局,怎么会听不懂一个刚成年姑娘的挽留,他无声地纵容着,从未把这当局。
可最后,他被困在这局中,不得动弹。
顾劲秋好心情地多和温柠说了几句,“顾清轩的压岁钱堆成山,你尽管敲诈,大学不要做那么多兼职,修好专业课,多出去转转,早点思考毕业后做什么,选个自己能坐的有发展的行业,比优秀毕业生头衔重要多了。”
“好。”
温柠一一应着,挂断电话时,她提醒他开车小心。
顾劲秋笑着说:“那可得小心,还得领优秀毕业生证书呢。”
这一晚,他们的关系往前进了一步。
温柠说不清什么心情,疲惫地沉沉睡去。
到深夜,她哭了起来,毫无征兆,哭的十分伤心。
陈岭身上的痛让他无法深入睡眠,被温柠的哭泣声吵醒,他喊温柠,问她怎么伤心了。
温柠没回应。
陈岭伸手摸索台灯,灯光照亮病房一角,陈岭侧头看去,温柠蜷缩在薄被下,头埋枕头里,身体随着哭声起伏,伤心极了。
这么些年,这孩子从未在他面前掉一滴泪,再苦再难的事情都咬牙扛着。
又被人欺负了吗?怎么在梦里哭的这么伤心。
陈岭心疼坏了,又喊了温柠几声,她都没反应。
他艰难地挪动身子,想要伸手拍一拍温柠。
但身体不争气,挪到床边时,抬手够温柠时,一不留神整个掉在了地上。
病床和租来的折叠床之间,铺了瑜伽垫,医生早就提醒过温柠和陈霜,陈岭的身体再经不起折腾,俩姑娘怕陈岭摔,提前做了防护。
陈岭轻,病床不高,掉在瑜伽垫上时,并未弄出大的动静。
丝毫没影响温柠的伤心。
比起安慰,更重要的是不让着俩姑娘担心,陈岭咬牙撑着起身,抬脚,一次次地尝试爬上床。
这具翻过很多座山、从高空一跃而下、在水沟里匍匐数公里的身体,如今怎么也征服不了不到70厘米的床。
温柠被吵醒,见陈岭躺在地上,吓了一跳。
陈岭借着温柠的力道重新回到床上。
温柠很是自责,今天怎么能睡的这么死呢,“抱歉啊陈叔,我今晚睡的太死了。”
陈岭的手终于够到温柠,他眼底带着慈爱,轻轻拍着温柠的肩膀,“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温柠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眼睛的肿胀,“我哭了?”
“嗯,哭的很伤心,做噩梦了?”
“好像是。”温柠摸着陈岭的腿,手往上移动一点,便问一句:“这里疼不疼?”
陈岭都回答不疼。
温柠下巴搭在床上,借着电量即将耗尽的台灯的光,看着陈岭肿胀的脚腕和小腿,闷闷不乐道:“怎么还肿着啊。”
“肿就肿呗,又不影响吃喝。”
温柠认真地和陈岭分析,“我在网上查了的,脚腕肿小腿肿,很可能与心脏有关,你有感觉到心脏不舒服吗?”
“没有。”
温柠指尖按了按陈岭肿胀的小腿,疑惑地自言自语,“医生也说心脏没问题,但我老是觉着哪里有问题。”
陈岭打了个哈欠,“能有什么事,睡觉。”
隔了几分钟,温柠从陈岭轻而有节奏的呼吸里找到一丝漏洞,她翻了个身,面向陈岭,“你是不是没睡着?”
“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
温柠笑了笑,“我们聊会天吧。”
“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温柠知道陈岭刚刚那一摔,肯定摔痛了,但是主治医生又不在,她也不不能做什么,只能陪陈岭聊聊天,来驱散这易引人胡思乱想的静,于是扯谎:“我怕现在睡,又碰到刚才的梦。”
“想聊什么?”陈岭问。
温柠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如果你见到前女友,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陈岭笑笑,“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
“分手没多久,就遇到了,她当时怀孕了,已经显怀了,对象面向看着不错。”陈岭缓缓地说,语调像讲别人的故事那么平静。
“当时后悔了吗?”温柠知道。
“有吧,但更希望她过的好。”陈岭沉默了几秒,继续说:“算起来,那孩子和陈霜一样大。”
“那你前女友还挺洒脱的,分手没多久,就投入到了下一段感情。”
“人和人不一样,有人把感情看的重,有的人把感情当做无聊生活的调味品。”
温柠忽地想到了顾劲求,他身边的女孩,经常换了又换。
半晌,陈岭叮嘱温柠,“你要找个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
温柠苦笑,“会有这样的人吗?”
“会的,只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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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陈霜身穿长裙,抱着话筒,坐在椅子上,投入地唱着缠绵的情歌。
楼万勋楼漫兄妹俩坐在散桌上,桌上摆着楼漫的摄影机,镜头对准纸陈霜,以及纸迷金醉的食客。
楼漫咬着根吸管,无聊地看着因为酒精而红着脸扯着嗓子,亢奋地互相吹捧或自吹自擂的人。
见楼万勋的视线一直黏在陈霜身上,楼漫问:“你喜欢陈霜啊。”
楼万勋也不遮掩,直接承认。
楼漫呵呵两声,“怪不得来酒吧这么勤。”
“我怕人欺负她。”楼万勋和陈霜对视后,笑了下,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听说你把温柠介绍顾家当家教老师了?”
楼漫低头喝了口酒,“嗯,她想做兼职,叶阿姨给的钱高。”
楼万勋夺了楼漫的酒杯,另一只手关了她的相机,“顾展去年强/奸了一家教大学生,这是你不知道?”
“知道啊,听说那女孩疯了。”
“那你还把温柠介绍去?”
楼漫开了相机,镜头对转楼万勋,泛着凉的金属挡住楼漫的脸,她问:“哥,所以你现在的质问,是为了谁呢?陈霜,温柠,还是顾劲秋?”
楼万勋咬了咬牙,“你别太过。”
楼漫:“应该不会有事的,据我观察,顾劲秋现在回家可勤快了,有他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陈霜结束最后的演唱,楼万勋过去找她说话。
楼漫看着楼万勋那殷勤样儿,笑容凝固大半,视线渐渐失焦,她脑海里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少女,带血的少女,刀,男人,死人,狰狞的面孔,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