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前去,偏着头清清楚楚地瞧见嫩白颈侧上的烙印。
她脸色一变,用力蹭了蹭,弄了半天也压根没什么用。
安锦紧抿着唇,没好气地挥散水镜,这才打量起这邀月宗的藏书阁。
阁内水光莹莹,恍若一轮轮弯月投在溪上,每一挑处都斜摆着数道如同明月流光的小令。
数道弯月中央上方聚着一尊清辉圆月,月心里飘着万千小字流转。
安锦扫了一眼四周,最终目光凝在头顶那轮假明月上。
下一瞬她足尖轻点,一跃而起,手指触上圆月刹那,冰凉凉的触感刹那间顺着指间蔓延到手臂,一路窜进心底。
酥酥麻麻的,恍然间让人如坠云烟深处,不自觉放松了心神。
就像是醉酒般时,安锦眼前骤然白光一闪,刺得她下意识紧闭双眸。
等再睁眼时,四周场景陡然变幻。
漫天漫地的各色花瓣纷扬散落,天地间粉雾飘飘,无边无际。
前方突然泛起一阵灵力波动。
安锦缓缓祭出命剑,紧握在手,警惕地打量着。
下一瞬,灵力波动的涟漪里窜出道道墨色龙飞凤舞的字迹,而后一蹦一跳,像是无比兴奋地闯进安锦灵海。
那点灵力近乎微乎其微,对她毫无影响。
安锦钉在原地,内视入体,沉默地看着魔气中排排修炼功法秘籍的字迹在其中流淌。
“……”
邀月宗的功法,果然设计的不同凡响。
似乎是知道名门之人不屑此等交融的技法,压根料不到会有外人入藏书阁。
待到有弟子进来时,直接投下第一枚印记,待到灵修后才会散去。
而后为了鼓励弟子努力修炼,还直接让秘籍主动飞入弟子脑海里,行行偌大的字迹流转,生怕弟子看不懂记不住一般。
读完秘籍前引,安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不自觉摸上颈侧。
双眼不受控的顺着读了下去。
前头先是一大串的宗门介绍,一堆前尘往事,哪怕当世分裂成好几个秘籍陈法,归根结底,都是合欢宗主旨罢了。
凡人在世,除了吃喝,便是喜情欢愉最上佳。
……秘籍不限制任何人修炼,哪怕是毫无灵力的人,也可以熟读实践,强身健体。
看完的字都化成灵力消散,安锦顺着往下看,窥见底部一行小字。
应是篆书者感慨所提——
想当初,我为了推行此等轻松之术,游历数地苦口婆心劝人尝试,却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唉,凡人实不懂我。
故而,我决定立宗开派,广收门徒,万千世界这天底下定有懂我之人。
可惜,门徒众多后,我发现了个不妙顺之处。
此法虽无门槛,精深却难,非修为高深之人,不得窍门……
见后面又是长篇大论的感慨,安锦嘴角一抽,失了耐心,施了术法强行地抹掉那些口水之言。
万千字迹如光消逝,眨眼间只剩下短短两篇纸的分量。
她目光精准地落在最后。
灵修——
二人所行之术。
金丹施法,二人祭出金丹,相融互哺,可升修为,欢愉无边。
再有一法,修为不够金丹之人,可祭一魂而出,引其相融,再顺行此法。
小注,此法双方可均大提修为,需切记双方应互情投意合,反之一方极易受创,痴傻重伤。
瞧见那几行字,安锦神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按住腹部。
情投意合?
这她怎么敢确定。
她低眉敛目,心底略有沉重,眼见着秘籍还剩半卷纸迹,便又顺着读了下去。
另有一上乘灵修法。
可治愈疗伤。
尊行前令,独引金丹或一魂入对方体内,再行此术。
此令施术者不受反哺,唯以自身为其填补,或填修行之道,或填伤愈疾。
最末尾是两行心法——心随意动,万般皆成。
安锦沉默地看完,望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尽数消散。
她收了抱臂的手,似乎是心事重重地退出灵海。
秘籍读完刹那,幻化出的漫天花瓣无声散开,粉色雾气依稀淡去,阁内一方水月影重新展露。
出了藏书阁,安锦摸出长剑之际,刚行至半空,整个人猛地停下,突然从袖里摸出一帕子。
她摸了摸颈侧那位置,顺势将帕子系颈,塞挡的严严实实。
刚做完,她突然收到一条传信信。
她点开一看,瞬间传出李平可激动到破音的嗓音——
你师尊,相里惟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