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女人画像前方的桌上,上面摆着供香,星星火的微光在略显阴暗的室内依旧明亮。
那点火星子映在安锦眸底,身后寒香气息愈加凝练,听着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突然一只手按在了她肩头。
强劲的力道掰着她转了身,安锦顺势抬头,面前那张脸分明没有五官,她却仍觉得他格外生气。
听着他压制气息的喘声,安锦扯了扯唇,偏头又望向那副画。
她率先道:“鬼王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呢。”
“前任鬼王的画像,您竟然还给她供奉香火祭拜。”
说着,她低头摆弄手指,“我也见过上任鬼王,算着她离开的日子,您应当不曾知晓千年前的谢城主府。”
“可您这里布置的,还真的和城主府好像啊。”
“千年后的后人,不仅知晓谢城主府的布局,还将自己的府邸布置与其一样。”
安锦偏了偏头:“鬼王大人,您生前是为何人呢?”
“与你何干。”
相里惟压抑着体内气息,拽着她出了府内,出乎意料的,她一路乖乖跟随。
“凡人一个,莫在玩闹,速速离去。”
安锦深深地望了他几眼,终于收起假笑,面无表情一脸死寂道:“带不走他,我绝不离开。”
“何必呢,他已经死了。”
“没有。”
安锦嘴唇轻启,吐出一句:“他没死,我和他的身体都在等着他的神魂回去。”
自从见到那张画像,安锦眉头就没松开过,她眼眸转动,扫过面前人无脸的面孔上,只想对上他的眼神。
相里惟沉默。
他瞧着安锦的视线落在自己眉上,他不动声色后退几分,终于算是真正与她视线相对:“人各有命,何必强求。”
“你那位……夫君,也定不希望你平白无故丧命于此——”
“天命可改。”
“我若寻不出他,便一直在这陪他。”
安锦垂头呼出口气,攥紧了拳头,突然张开手掌,一道印记突然浮现出来,遥遥的向着身前人黑色的袖口里相呼应。
两道印记在阴暗的鬼界里也依旧显眼。
“师徒玉契没那么好解,契约印记犹在,他还活着。”
她慢慢收拢掌心,突然撤了庇体的魔气,任由鬼气侵入体内,骤然间她脸色一白,身形一晃。
她又勾起唇角,“但鬼王大人既然说他死了,那想必便是真的死了。”
“我不若殉情,随他而去。”
她直勾勾得望着前方,虚虚的像是与人对上了视线,她又叹了口气,“相逢便是有缘,鬼王大人,告辞了。”
话落,她猛地抬手,凝聚起一道重击,直奔自己灵府,仿佛认准了要自绝后路一般。
“够了!”
即将脱手刹那,一只冰凉的手骤然掐住安锦手腕,强硬地融解了她的攻势。
安锦睁开眼,挑起眉,不着痕迹地勾了唇,晃了晃被人掐住的手,“鬼王大人这是作何?”
“何必呢。”
“我便坦言告诉你,他是没死,但或许这样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相里惟紧紧攥着她的手,感受到温暖的热量源源不断传入他冰凉的掌心。
他一直不敢放开,哪怕知晓她方才不过是试探,也不敢再尝试一次。
“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只知晓他并未去世,既然没死的人,便如你所言,不应当在这里。”
安锦沉默片刻,望着前方的眼神似乎真是有些不解。
“我知道他一直在这里,哪怕你送我离开,我仍会回来。”
她突然笑了一下,“这般如此,多来几次或许我就会先走一步,便再不会打扰到他了。”
话落下,安锦瞬间觉得手腕上传来剧痛,她毫不遮掩,面色微变,直接“嘶”了一声。
手腕突然被人放开,她便听前方人似乎无奈轻叹。
她无声等待。
良久,才听他道:“你走罢,我会寻到他让他回去的。”
“当真不是骗我?”
“若是假的,我还会再来寻扰你。”
他默了默,又叹道:“就是知晓你不会放弃,我才会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