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珏早就死了,剩下他那位兄长,病弱缠绵,更不可能行乱。
安锦挥了挥手,几个魔修聚在一起叠身,顷刻间火光四起,将他们在魔气聚拢的结界里烧了个干净。
烈火灼热,结界通感,安锦额头冒了一圈汗,她抬手抹过,一转头便见黑大壮也红着脸,热得满脸淌汗,连连抬手扇风。
“师妹,”
秦奂定在远处,看了看安锦,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形似师尊的少女,犹豫再三,还是朝着她们走去。
“这位是?”
他从未听过师尊有妹妹。
倒是有另一道传言,可是这么大人,怎么都不像是师妹所生。
见有人提到自己,黑大壮眉头一挑,双眼兴奋亮晶晶的,拉着安锦的衣袖,大声开口:“这是我……”
火声噼里啪啦的,安锦提着剑,本想装没听到,听到黑大壮声音,额角直跳,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
火光终渐渐散去,安锦也没寒暄的心,她目光淡淡扫过秦奂,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苏霜水。
黑大壮还在乱动,抬手扒着她捂嘴的手。
安锦垂眸瞥着,见到她腕上的冰色手镯,瞬间想到一个人。
她平静地和二人告辞,甩剑飞天而上。
轰然间,宗门深处爆发剧烈灵力风浪,一道道惨叫声响彻天际。
冷不丁巨大声响,吓得苏霜水一哆嗦,她抬眼望去,神色凝重:“好像是那几个长老的声音!”
风势狂烈扑面,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安锦拢住胡乱飞舞的发丝,扬手止剑停空,垂眸瞥去。
只见下方苏霜水和秦奂互相对视,紧接着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宗门深处。
里面仍有一道道灵气激烈炸开,顷刻间瓦片横飞,墙树坍塌。
安锦定在空中,静静瞧不过两息时刻,轻叹口气,再度掠身而下。
进了里面落地,她踢剑而起,紧握剑柄,入眼便是数十个癫狂嗜血的弟子。
其中一个嗅到安锦的气息,双手高举成爪,嘶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剑光一闪而过,安锦淡淡挥手,净了剑身的血,迈过他朝着里面走去。
她还记得这人。
她在空中观望时,前门弟子正和魔修对战,这小弟子便裹着包袱,偷偷溜走。
谁料如今却被魔族扰乱心智使得疯癫发狂。
她抬眼看向前方逐渐聚拢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应当全是先前宗门里撤离的人。
此时此刻,全被魔气占据心神,互相攻击,打着昔日同门。
“你疯了吗!我是你师叔啊!”
一道怒声从人群中响起,那长老被包围其中,落得满身伤。
他撑剑跪地,盯着周围层层逼近的人,日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本就伤重在身,他心中绝望,脱力丢剑待死。
没想到他没死在魔修手上,反而要死在……
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一息,他眼前再度亮起光芒,不由得抬眼看去,又被日光刺得眯眼。
只隐约可见一抹蓝影停在前方,势不可挡地击退所有人。
安锦收了剑,反身踢开身后袭来的人。
瞥着呆愣的人,她嗓音冷了几分:“还不起来。”
那名长老清醒几分,瞪大眼望着安锦,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把灰扑扑的手在衣裳上蹭了蹭,便想去抓安锦,“多谢多谢。”
安锦足尖轻点,掠身避开,看都没看他一眼,瞬间冲向深处。
正好见到苏霜水和秦奂。
他们二人紧咬着牙,长剑抵着刺来的手,魔气熏在眼前,瞬间憋红了脸。
一道更强烈的魔气打去,瞬间击散围攻他们的人。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秦奂剑招一顿,没了危险,他心头却狂跳不停。
“多谢师妹。”
秦奂喉头发紧,反手收剑,扶起苏霜水,两人一瘸一拐朝安锦过去。
“魔族都被封印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被它们夺舍。”
苏霜水摸了摸脸颊的伤,上面沾染阴凉的魔气,疼得她嘴唇直抖。
她纳闷道:“魔族既然夺舍他们,为何还要离开呢。”
安锦充耳不闻,瞥了眼他们身上伤口处的魔气,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身边的黑大壮。
她本想着试探一下黑大壮,见人摇头后退,她早就有所预料。
“恐怕是有什么阴谋,需得尽快回宗禀报。”秦奂眉头紧锁,抬手指向后面,“刚刚救了两个长老,我把他们安置在那里了,此地危险,咱们还是得带着他们离开。”
“好。”
苏霜水循着望去,撑着剑过去,却猛地止住了脚步。
她身形僵硬,慢慢倒退,直到被安锦接住。
前方屋内走出两个人,紧垂着头,浑身魔气萦绕,已经被魔族穿堂夺舍,失了心智。
他们鼻翼煽动,嗅到生气,齐刷刷偏头,咧嘴口中一片血色,朝向三人袭去。
突然,另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安锦回首,又见到了刚才救下的那名长老。
此刻他双眸猩红,一条腿拖在地上蹭出声响,慢慢朝这走来,口水不断滴落。
他后面遥遥的坠着一群弟子,全都围着三人过来。
苏霜水指节攥到发白,前后转头去看,呼吸深重频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锦扫过她惨白的脸色,提起剑,轻转两圈,末了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黑大壮。
安锦低敛眉目,冷了声,对她道: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