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跟她一起在个女魔头手底下生活,天天吃被魔气染着的肉,吃到浑身和长了尸斑一样,她一定也有!”
林阿纸疯狂拽着袖口,手臂露出全是一块块青黑之色。
想到曾经那些味道,他差点又吐了出来。
该死的魔头,有饭不吃,非得吃那些诡异的东西,还逼着他吃。
“魔?”朱松袖口被常满抓住,望着她一脸的哭痕,他心有所动,竟然不忍抽回袖子,“魔不是在城溧阳最先露面的吗?你这魔修,果然胡乱攀咬。”
“城溧阳个屁,我就是被魔族逼迫做事的,若不是主人出手,我还不知得被欺辱多少年。”
林阿纸突然想到什么,侥幸大笑,回望安锦,“主人当初救人,为了保护村民留下一道剑意,有个老太可以证明!那老妇和常满都是一个村镇的,定知晓常满过去,将她带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辩驳的。”
他指着常满喝道:“你敢不敢自证清白,让人看看你身上!”
常满浑身一颤,望着朱松宽慰她清者自清的眼神,她跟着重重点头,用力拉开袖子。
两条雪白手臂被日光映的发亮,毫无杂色。
她咬着牙,一脸羞愧地扯衣扣,衣衫刚退下肩头,突然被朱松按住。
“既然已经证明了,便没必要再脱了。”
朱松扫过林阿纸,抬眼看向岳逢,“魔修所言,真假不辨,不如真按着他说的,去寻寻人,一辩真假。”
倘若魔修所言为真,常满定不可留。
引她入仙山的安锦,也必定不安好心。
魔族和魔修,穷凶极恶,不容于世。
“也好。”岳逢颔首,环视一周,点出来一名弟子,“几宗各派弟子出去,一起去寻,也好互做证明。”
几位被点到名的弟子一同出山,去找他口中的地址与老妇。
所有人立在雪境里等待,两拨人对峙着,安锦落了剑,视线只穿透人群望向一道房门口。
幽暗魔气结界隔绝声音,阻止房中人出门。
仙门中人背对着那道门,只顾着看守提防安锦二人,压根没注意到门内晃动的人影。
结界被人从内按触,连着修为传感而来,安锦瞬间手臂麻酥酥的。
不断地扣动感觉传来,她神情不变,捧紧了怀中长剑,眼神一错不错地随着里面人影一齐晃动。
人影每抬臂一次,她身上不同部位就跟着又痒又痛一次。
慢慢地,她脸色发白,只想冲进去按着里面人不要再动作。
可眼下,她和他就好比黑白两线,最好永不相干。
她既为魔修,身边便不能有正道人士,不能连累任何人,更不想给人平白填上污名。
一群人聚在小院,焦急等待。日头流转西斜,也不见出门弟子回来。
那或轻或重的诡异触感终于没了,安锦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望着门内身影淡开远去。
他放弃了。
她吐出口气,瞥了一眼沉进天际的红日,日暮温吞,夜风微凉,天空很快换成深蓝色,堆堆繁星闪烁。
再有一夜,师尊修为便恢复了。
她只盼着,这夜快些过去,若不然待到她离开,这群人岂不是得闯进去,将人好好关怀一番。
少女脸色渐沉,垂眸抵着剑,突然匆匆破空声传来,夜幕之下,几个身影踏下飞舟,快步进了雪境。
他们率先向各自宗主回礼,异口同声道,“弟子……未寻得魔修所言之地。”
“我们按着地图去找,那地方是一条长河,”他们紧接着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憋闷,“方圆几里,荒草丛生,压根没有什么村镇。”
“你这魔修,果然是在骗人,你拖延一天时间又有何用处,还不是迟早受死。”
孙宗主闻言,当机立断道:“苏霜水的誓言已经魔气反噬崩毁,安锦又随时都会陷入魔障,所有人安危既然没了保障,你我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
“定是寻错地方了,怎么可能……”
林阿纸话音未尽,一道重击突然打在他身前,即将爆炸时,又被一道魔气毁散。
他抖着脚躲到安锦身后,探头探脑地,“主人,他们既然无情,那你便无义一回,还要容忍他们吗?!”
霎时间,数道剑光阵法浮现,耀眼灵光遮住半边天幕,毫不留情地兜头袭下。
安锦抬眼扫去,漆黑眸底映出刀光剑影,她持剑而起,也不出手,只升出一道屏障,将攻击尽数挡下。
“别打了,放安锦走罢,你们看,她都只顾着防护,压根没有伤人之心。”
李平可和她的两个师兄站在一旁,焦急地劝解众人。
一边是同道,一边同门,他们不想见到任何一方受伤。
两种力量碰撞,狂风大作穿堂,后院的冰雪被击起,洋洋洒洒地飘到众人头顶。
安锦手下抵着结界屏障,盯着一旁沉默不语的苏霜水,只觉得她面容神色隐有不对。
一明一暗的法术对抗,就连屋内也能看清外面的光影。
屋内人影晃动,又至门前,安锦突然面色一变,腾出一手捂着腹部。
有点痒。
魔气结界便是这般不好,与人同感。
全数灵力击打在身前屏障上,疼痛映在身体各处,她都是无所谓。
偏偏房内的那双手不轻不重地试探按着结界,她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