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你先挺一下。”
她目不斜视,只敢盯着他双腿的伤,迅速拿药抹过,匆忙般像是时间所剩不多一样。
最后一处脚腕擦过,她净掉手中药,探手拎着被缘,刚要给他全身遮住,却突然顿住。
她瞥向被顶,手中发紧,死死扣住锦被。
若是给他解开定身,两人对着岂非尴尬。
她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解释道歉。
她手下渐松,终于扔下被子。
“做事应该有头有尾,既然是我脱的,我就得给你穿上,师尊你说是不是?”
她心虚到嗓音发抖,快速探向他袖子里去寻他的乾坤袋。
这件衣裳坏了不能外穿,她得他给换个新的。
指尖掠过紧绷的手臂,摸索片刻也没寻到,又换个地方四处摸寻,都没找到。
“你的乾坤袋呢?”
她隐约记得,好像见他用过的。
身上没带乾坤袋,那便有可能存在灵海空间里。
她压根不敢给人解开,也不敢让他开口说话。
只能按着她的所思所想,手上掐诀,寻到他的灵海处,肆无忌惮的闯入。
神识刚进去,打眼便瞧见一抹长剑横在空中,剑柄上挂着乾坤袋,蓝色剑穗垂在最后面。
她还没等靠近,还没看清别的地方,瞬间被一道紫色细雷劈了出去。
正天威压吓得她面色惨白,体内魔气被劈到翻涌不停,四处乱窜,像是刀子卡顿地滑过经脉。
安锦不由得后退两步,离床边挪远了些。
一瞬间,背后衣裳被冷汗浸透,湿凉的贴在身上。
她举起手臂,长袍袖口滑落,洁白小臂上赫然一道雷痕,灼热发痛。
正道仙意天雷,对魔族有灭顶之灾。
她抬手搓过,疼得面色一变。
眼见着雷痕扩散,金瘢似蛛网蔓延,所过之处剧烈发痛。
传闻化神期至飞升成仙,便会有经历数到天雷渡劫。
师尊灵海里如今便有,莫不是这雷劫是从内而生,飞升寻机合适变会出场。
她紧扣着手臂,疼得唇瓣发抖。
这一道雷,她能感受到体内魔气已经散开很多,像是丢失一般。
她大喘着气,再度靠近,试探性地重新闯进他的灵海。
不如再试一下,若是此招可行,她岂非能魔气尽数消散,有机会修炼飞升了。
一道微弱的神识探入,仅仅露个头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扫过灵海里。
空旷到无边无际,或许因为师尊灵力尽失,她竟然没瞧见元婴小人。
地面干枯河床皲裂,空中不断有小雷四处劈落。
她定定瞧着深处,那里两个近乎顶到天端的金柱。
她被光晃了半天的眼,这才看清雷劫都是从其中一道金柱上发出的。
总觉得那最高的柱子气息有些熟悉。
她忍不住再探进一些,逐渐靠近,想彻底瞧个明白。
刚半个身子闯入,瞬间被察觉入侵,雷意聚拢,更强烈的气息兜头劈落。
灵海外的安锦发丝炸起,神识在灵海里堪堪躲过天雷,夹缝中闪过取出乾坤袋。
刚捏在指尖,又是一道雷劈落,直击在她脊背上。
她身形一颤,神识被轰离出去。
“啊——”
少女半跪在地,脊背慢慢渗出鲜血,她浑身疼得发抖,神魂都虚弱些许。
此招不行。
单手按在地面撑着身体,她喘了半天粗气才缓过神。
总觉得那金气太过熟悉。
她摇了摇头,抹掉唇边溢出的血,不……也不熟悉。
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嘶……”
安锦强撑起身,捏着乾坤袋强硬打开,里面东西很少。
不过几本手札书记,还有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
她引出一套,净了手上的血,慢慢挪到床边,也不敢打开被子瞧瞧底下人的神色。
只得捏起一角,葱白指尖探进温热的被子里,摸索着捉住上身衣衫。
小手刚寻到颈下去解衣,她突然灵光一闪,换一处是换,坏一处是坏,倒不如……
少女心虚眨眼,用力一扯,巨大的撕帛声响起。
她眼神乱晃,从被子下方扯出破衣丢在一旁,又费力的给相里惟重新换了一套干净完整的衣裳。
全都做完后,她重舒口气,捡起拎上碎裂的衣裳,迅速推门离开。
院中微凉的风扑来,她整个人浑身一抖。
后背紧贴在门框,手上掐诀,刚要给他解开全部封禁,却又犹豫着搓起身侧衣裳。
她都不敢想,若是解开了,里面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