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相里惟别过脸,紧抿着唇,只盯着床里,嗓音低的像是吞下很多苦楚般,再次重复道,
“放开我。”
在肩头动作的小手并没有停下,越来越多的贪凉皮肤接触上空气,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直不断。
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无意滑过肌肤,激起一片颤栗。
他猛地泄了气,紧闭上眼,双手仍被迫举在头顶,将脑袋偏的更往床里去,已半张脸埋进被褥。
细细密密的伤口泛起微弱的疼,也比不上那指尖剜起药霜,两种不同的冰凉碰上身体带来的感觉。
疼痛被压下,他眼睫轻微颤抖,脑海中空茫茫一片,只剩下前方被寸寸掠过的触感。
身边蹭痒的感觉传来,他只觉背下探进一双手,指节不费力地将他推动,瞬间整个人背对着床外。
闭着眼瞧不到发生什么,其余的感知格外强烈。
蓦然发觉侧身背对着人,他脊背瞬间绷直,一双手下意识在头顶抓动。
他指节动了两下,抓个空才恍惚意识到是被困着。
修长伸起的手指僵住,又默默垂下,下一瞬,冰凉顺滑的东西擦着指缝穿过,他瞬间握住。
是他的发丝。
“头发有些碍事,”身后传来少女平静的嗓音,“师尊你抓好了。”
安锦瞥上一眼,将他背后剩余的发丝尽数拢起,一同捉着塞进他手中。
白色发丝穿过指节,像是两种白玉美景。
安锦心头微动,蹙着眉收回视线,若是寻常时刻,她倒可以肆意欣赏,但眼下……
相里惟背后数道深黑渗血的伤痕,血肉中飘着黑色魔气。
她匆匆打量了个大概,折身回去新开一瓶药。
起盖的细微响动响起,她曲着指尖弹开,凑近床边,膝头搭上床榻边缘,蓝裙压着白衫,膝行靠近最里侧的人。
她拿着药瓶,望着深深的伤痕,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下方传来衣裳被绷紧的感觉,她低头才见相里惟正往床里侧去,整个人近乎要贴在墙上。
她低头正好瞧见无意间压上了他的衣裳,随着他动作,正绷得发直。
安锦扫了一眼便随意动了一下,将布料扯出,指尖推动衣裳卷起不至于碍事。
“别动了。”
她按住他肩头将人拉住,掌心下传来的感觉已经有些发凉。
“伤这么重,快些抹药,免得着凉。”
她将指尖的药涂过,轻轻地擦过伤痕,迅速将所有伤口包好。
她神色异常平静,只瞧着手下掠过哪里,哪里的肤色便微微泛红。
看起来跟暴露在外的冰凉皮肤毫不相同。
淡淡药香夹在两人中间,她抽出他压下的衣裳,迅速帮人理好整齐。
随着系带勒紧,相里惟身上最后接触的一丝凉气被隔绝,他不动声色缓了口气。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罢?”
他翻身仰面躺下,终于睁开眼,骤然间视线模糊,他虚虚瞧见个身影。
这才意识到距离实在太过相近。
他手上动了动,指中发丝凌乱垂在床上,逐渐看清了身侧少女的脸。
她一直在紧盯着他。
相里惟怔了一下,晃手示意,“松开。”
安锦已经退到床边,闻言却也不动,神色莫名地扫过他的眼睛。
她唇瓣微动,慢吞吞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
相里惟染红的耳尖慢慢散去复白,听到她所说的话,不解其意。
很快,他眼睁睁瞧见一双手发抖地探向腰间,一把扯下腰带,解开他的衣裳,更有要向下褪去的趋势。
相里惟神色骤惊,腰身来回晃动躲避,他冷瞪过去,咬牙一字一句道:“这就不必了!”
安锦一把按住他腰下,两个掌心被凸起的骨头硌着。
她眼神闪动,余光中满是他直冷射来的视线,她突然手心发酸,臂有软意。
望着他腿上的血痕,白衣上魔气萦绕,她心头一狠,扯着被子将人兜头罩住,彻底隔绝了那抹扰人的视线。
她又将人定身,随即早有预料地念咒,禁言术瞬间照向手下的人。
被人瞧不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望着动弹不得的人,安锦上下打量,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吞吞嗓,只见被边下还露出一丝丝脸庞。
被子下之人的视线好像是会打着弯,随着缝隙射出,狠狠地直击到她一般。
她迅速伸手拉过被子,完完整整的将人上半身盖住,严严实实的。
做完后她徐徐吐出口气,像是终于解放般,紧抿着唇探向他下衣边缘,双手一齐用力地扯下。
嘶啦一声——
薄衫布料碎成两半,她两手各自捏着一半,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她直勾勾地盯着下方,整个脑袋里瞬间轰的一声。
“对不住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头一次做这种事,有些紧张,用的力气大了些,你应当不会怪我的罢?”
不会才怪啊!!
她反应过来后,瞬间偏过头去,压根不再敢往下看。
两只小手颤巍巍的拎着布料,凭着记忆伸向前方,给人遮住。
余光中该藏的地方再度被藏起,她抹掉头顶的冷汗,吓得嗓子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