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滑下墙面，探听半天无果，重新坐回床上，够来布袋子打开，里面满满的花种，捏了捏，便跟着细碎的响。

她探进一指，无聊地来回拨弄，突然又是一声从身后响起。

她背后抵着墙面，那声音极其微弱，更像是响在耳边。

安锦猛地坐直了身，抿紧了唇，眼眸定定落在前门上。

真的没听错，师尊气息喘的怎么这般不稳，像是很痛苦。

她忍不住贴回墙面，屏住呼吸去听，下一瞬，不负所望的，她听到衣裳蹭动撕裂的声音响起。

安锦眉头紧蹙，抬眸盯着墙面，师尊这是干嘛呢。

她手心啪的一声按在墙上，半个身子几乎贴了上去，“师尊你没事罢？”

刹那间，那微弱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后，她听着隔壁房门打开，有脚步声逐渐远去，像是出了院子。

她下意识跟着看去，只可惜门窗紧闭，就连影子也显不出来。

她思忖良久，也没想明白。

几番折腾，残阳落幕。

安锦扯着被子盖身，掌心玉契传来师妹的传讯，嗓音响起，正兴高采烈地跟她讲两个师兄大获夺冠的好事。

安锦听得意动，无关夺冠，却是外界自由透气，她垂眼瞥着床边长剑。

平水剑回鞘也掩不住柔柔盈气，掺着灵气不断滋养影响着她。

安锦指尖摩挲着剑柄，寸寸拂过。

她长睫扇动，起身修炼。

自主运行的灵力有了指引事半功倍，归顺的贴近灵海，巩固元婴小人。

她面目平静，沉沉入定，灵气裹包裹周身，外界一切风声响动淡远消失。

·

日月流转，圆月又亏缺，几天夜幕下繁星闪烁，弯月渐圆，又一日晴空。

雪境泛起波动闯入一人，黑衣女人扫了一圈，轻车熟路地闯进一间房中。

相里惟正临案执笔，房门突然打开，他瞥了一眼，笔下不停，“师姐有事？”

司以伶避而不答，步伐款款走至他身后，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纸上，“师弟的字，一如既往的好。”

“过誉了。”

司以伶按着他肩头侧身，半靠着案边，一抹蓝色措不及防闯进视线中。

他剑柄上悬着的不是她当初送的那枚。

这颜色款式，瞧着倒像是安锦喜好。她眉头轻蹙，“师弟，听说你把安锦关起来让她修炼？”

“师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安锦好歹是无情道，我听说你不光是关她修炼，当初在不老山你还和她同处一室，两人贴在一起教她剑招？可有此事？”

相里惟执笔蘸墨，头也不抬：“注意言辞，师姐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这是让不让人误会的事吗？”司以伶倾身向前，逼得他对视，“你在不老山抱着她上山，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相里惟平静打断她：“那是她喝醉了。”

司以伶一噎，“不论如何到底是一男一女，她如今十八未到，无情道心，年纪轻轻的万一误会了，心偏了怎么办？那后果还用我和你细说吗？”

相里惟悬腕不动，墨水滴落晕开纸面，他平静揭纸，“我尽量让她和她师兄分开了。”

“跟她师兄有什么关系，”司以伶气得夺下他的笔，重重搁置在桌案，“你这样困人近教，万一是她对你动心呢，懂不懂？”

“不可能。”

相里惟斩钉截铁地道，扫过司以伶郑重的眼神，他突然笑了，“师姐怕不是忘了。”

司以伶眼皮直跳，莫名觉得他说说出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

果真下一瞬，便听他续道：“我样貌平平，为人又寡淡无趣，易惹人厌，可是师姐亲口说的。”

他说得自然，早年听闻对此信以为真，却是毫不在意，重新执笔写剑法，“师姐多虑了，师徒有别。安锦虽先前行事荒唐放肆一些，到底是有分寸的。”

司以伶呼吸一窒，当年相里惟入门时，她不在山上，只听说来个天赋小子。

她在外头历练几年后回宗，见到了正逢十八的相里惟，生得俊，天赋又好，观之好比清清明月。

她自然意动，暗戳戳地表达心迹，却几番无果，只当他是故意避之。

年轻时心高气傲，自然不服，后来便说了他样貌丑陋，为人无趣等等的话。

可眼下被他本人重新再提，又是另一番滋味。

司以伶一口气憋在心底，她紧扣桌案，僵硬着颈部，半晌后道：“罢了，反正你好自为之罢。”

她快步来了，又匆匆离开。

相里惟将掌心紧握的废纸毁掉，残渣拂过掌心，他低眸再写，却始终落不下笔，忍不住瞥向隔墙。

隔壁房内安安静静的，安锦正值突破之际，对此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