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看顾不上他的眼神,闻言却是心头一松,她察觉到后又猛地捏紧指尖,掐紧刻进掌心。
她眉头蹙起,天级罕见,拜师世上第一人乃是好事,多个师妹,她凭什么不满。
她没理由不满。
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安锦骤然松手,抖抖指尖看向常满。
她泪眼汪汪,似是委屈似是不解,“姐姐。”
“算了,先回屋吧,我教你入门。”
安锦率先推开一间空屋子,在空室内施个清洁咒后落座桌边,摆出本书。
见人还没跟上,她招了招手,“过来。”
常满脸上挂着泪,迈过门槛,“姐姐,师尊不愿收我为徒,可是对我不满?”
安锦翻书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开口:“这种话莫要再说。”
“还有,师尊还未收你入门,你不要那般唤他,让他听到心生不满,更加不愿。”
“……好。”
常满刚要落座,闻言身形一僵,她拂掉泪痕,泪眼模糊地看向安锦指尖所指的书上。
安锦讲完后让她修炼,见她一生二熟的动作,很快便入门炼气。
安锦眉梢轻挑,“不错,很有天赋。”
她拍着常满肩头,“你自己按着心法多练练。”
说完她便出了房门,门口早有人看守,一把将安锦拽进隔壁房间。
常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掌心紧扣桌沿,重翻书籍。
安锦被拉进房间,身边瞬间两人围上,苏霜水探头上前:“要多个小师妹了?”
她刚来便听说师姐带个姑娘回来,还是天级呢。
“师尊没同意,”安锦躲开他们,双手扣在窗沿,状似无意开口:“师妹你们算出魔渊变动了?”
“是呀,我爹爹卜算从未出过差错。”苏霜水凑近,无比忧愁,“这种事来了,我们这几大宗门的弟子都得去魔渊除魔了。”
窗前满院梨花纷飞,安锦伸手接下花瓣,突然想到什么,“怎么从不见二师兄?”
这种日子,二师兄应该来的。
“师尊传讯,师弟在魔渊看守,暂不外出。”秦奂道。
苏霜水:“二师兄?是怎么样的人?”
秦奂犹犹豫豫,不知从何开口:“……你见到便知。”
三人聚在窗前谈论,突然见一秀气青袍弟子服的少年走进院中,径直奔向相里惟房门前。
“一个月后大比,不老山的弟子来找师尊干嘛?”苏霜水挤在安锦身边,探头出窗。
安锦瞧着那人,只觉有些眼熟,前世回忆在脑海里搜寻半天才想起来。
这人是岳逢的儿子。
青袍弟子已经扣开房门,相里惟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弟子矮了半头,气势弱了几分。
“今日是我娘亲的寿辰,午宴将至娘亲特意让我来请仙尊。”岳遥恭行一礼,递上红帖。
相里惟神情平静,垂眸瞥过金箔红贴,半晌后才接过,嗓音淡淡毫无情绪:“嗯。”
“师尊接了!”苏霜水拍窗,她睁大眼惊奇回首:“师尊从不喜这种,竟还同意了,这不过是一位夫人的寿宴。”
她嗓音没压制,在院中格外清亮。
一时间两道目光都朝着这方小窗投来。
满树梨花随风轻摇,晶阁木窗下三个人挤在小小窗前。
相里惟见安锦被围在中间,顿时眉头微皱。安锦对上不满的目光,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窗前。
相里惟将红贴收进袖中,却见蓝衣身影已经消失。
“小徒还未用膳,可否一同前往。”
岳遥愣住,合手袖下扣在一起,脚下绽开传送阵,“家母倒也喜欢人多一些。宴席将开,仙尊请。”
相里惟纹丝不动,朝着小窗唤了一声。
苏霜水笑着将师兄姐拉出,“走走走。”
她推着两人挤进传送阵,站在相里惟身后,和师兄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压根没注意到岳遥目光扫过她的脸。
安锦打量着岳遥,暗自思忖,前世师尊未曾来不老山。
也未听说师尊和不老山有何交集。倒不知这岳遥娘亲为何偏偏会宴请师尊。
传送阵启动,灵力荡开又散去,小院恢复一片寂静,满地散落梨花纷扬卷起刮在窗棂边。
常满走至窗下,扫下白色花瓣,单手捂住饥饿的肚子,望着众人离开的地方,落寞垂眼。
传送阵飞离山顶飘向空中,骤然离开地面瞬间下沉倾斜震颤,几人身形不稳,四处歪倒。
顷刻间两只手抓上安锦双臂,苏霜水,秦奂相视一笑,顺着安锦反手扶住他们的力道站稳后不约而同开口。
“多谢师姐。”
“多谢师妹。”
安锦被他们挤在中间,待人站稳,便收回了手,“没事。”
听到动静,岳遥回首:“我的传送阵便是这样,有点不稳。”
几人踏着阵法晃晃悠悠飘向另一座山峰,身下便是窥不见底的垂崖。
穿梭在两峰之中,周围雾气缥缈山峰翠景掠过眼中。她还没等仔细观赏,余光里却见身前人转身,冷扫她一眼。
“……”安锦心头纳闷,莫不是师尊嫌弃她离得太近,她默默退后。
下一瞬修长的手探来,将她拽向前方,离得师兄妹远了些。
安锦被拉着上前,险些撞在相里惟身上,她按着微微发疼的手臂,仰头瞥了眼身前白衣背影。
她脸色有些难看,师尊究竟搞什么,不久前说完让她注意思绪,不要痴心妄想,眼下又将她拉进许多。
她心下憋气不住腹诽,真是喜怒无常,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