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结界撤掉，残余灵力犹如雾气飘在空中，被人贪婪吸收。

安锦现身瞬间扬手甩剑，剑光闪过，势如破竹，最终悬在高台死水上。

剑气掠过瞬间，路径上的人死亡之感攀上心头，连翻带滚堪堪躲开，怒道：“你疯了。”

安锦脑海里回荡刚听到的话，眼神扫过众人，指向角落，“不想死的都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卫贞率先过去，好言好语呼唤他们一同。

有人暗翻白眼，狠狠瞪着少女背影，不情不愿走过去。

安锦不顾他们神色，挥手扬出结界将他们拦在角落，扰人的声音视线全部消失。

她站在笼中人面前，手上掐诀，头也不回：“师尊，是这样吗？”

“没错。”

相里惟撑着剑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背后。

得到确定，安锦目光逐渐坚定，施法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颤动陡然调转方向，极速刺向铁笼。

两相交连，一道漩涡缓慢绽放。

安锦眼神一变，迅速出手探向空中，掌心灵力穿过漩涡，隔着不同时空抵在笼中人，真正的孙珏头顶。

下一瞬，她神识闯进一片陌生空间。

少女摇了摇发晕的头，打量着这片识海。

空间里弥漫白雾，看不清人影，她脚步加快，四处寻人，穿过层层白雾，跃过几条干枯河床。

寻了半天不见人影，想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她眉头紧锁，扬声道：“还不出来！”

“要等到多久才肯露面，你这懦夫。”

她目光扫向四周，白雾渐渐淡开，“偷学禁术，让亲弟弟背锅，又被人顶替身份戕害弟子，你就这般无能。”

“你不必激我，我已知晓你的目的，你们放弃吧，我不可能告诉你生死幻境修习之法的。”

沙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她瞬间回头。

白雾彻底散去，角落地面趴着一个人。真正的孙珏双腿残缺，正硬撑着身子抬头望着她。

安锦打量着那张熟悉可恨的脸，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

她低下眼，伸手虚空按在他头顶，“没指望你说，我自己看便是。”

灵力运转，无数记忆碎片漂浮流传，她眉头紧锁，大量闲杂中搜寻。

孙珏在她掌下恐怖哀嚎，此术法作用下，少女的记忆疯狂传进他的脑海。

他额头胀痛，双手不断拍击地面，双目猩红，“别以为我不知你的来历，倒行逆施，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秘法繁文字字闪过，安锦一一记下后终于松手，蹲下身盯着眼前人渗血的双目。

她歪着头，语气危险：“你刚在说什么？”

孙珏脑海中的弦倏地绷紧，他避开少女视线，不住垂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懦夫。”安锦嗤笑一声。

孙珏指尖抠地，根本不敢抬头看她，慌张举手立誓：“我绝不会泄露半句你的事，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

安锦转身，“暂且放你一马。”

她迅速退出识海，诡异的穿梭声消退在耳边。

神识归体，重新回到这片昏暗地下。

她身上渗出片片血迹，呛出血吐掉，大口喘气，笑着看向相里惟，“成了。”

她顾不上相里惟神色，直接就地打坐，鼻腔充斥着腥臭水气，入定修炼秘术生死幻境。

黑白光芒交替闪过眼前，一冷一热轮流攀升脊背，她双目紧闭，眼球不住乱转。

相里惟半跪在地，俯视着少女痛苦面色，瞧着她额前慢慢渗出冷汗。

他举起袖口，犹豫片刻，慢慢掐着袖口替她擦拂额前。

随后目光滑下，少女饱满唇瓣上沾着血渍，刚刚她还没来得及抹掉。

他紧攥指尖，那里不是他应该碰的地方。他偏开头，脑海里不断闪回过往。

魔渊密林，无数次历练，她曾经一个凡间大小姐，最初之时身娇体贵，养尊处优喜净爱洁。

别人都栖身树杈，偏偏她嫌弃不肯，偏摆出长塌睡在密林地面。

如此扎眼，没少受到魔物攻击。

也幸亏她修炼努力，次次多撑片刻，他才将人救下。

他长睫低垂，听说最后她是一直睡在魔渊密林树上的。

相里惟轻叹口气，移开的视线又蹭了上去，少女唇瓣鲜红血迹如此刺眼。

这一切本应他这个师尊来做，小徒儿替他负伤，他帮忙擦个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想通一切，他换了只手，举起干净袖口轻轻贴上，柔软触感隔着层衣料从指尖传来。

“师尊你在干嘛。”

安锦一睁眼便见到相里惟举着贴在自己唇上。

她向后仰头躲开，面露疑惑。

相里惟手指僵住，虚虚勾握收了回去，藏在衣袖里，直起身不去看她。

“你，有血。”他指了指自己唇边。

“哦。”安锦抹了把唇，血迹已经微微干涸，她索性舔了一下，腥甜之气充斥嘴里。

她毫不在意起身，拍拍身下坐脏的衣裳，两手交叠起势，灵力波动幻化而起，一颗光波流转的小球聚集在指尖。

她举着指尖凑向相里惟，眉梢轻挑，一副求夸的表情：“师尊，我好像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