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紧绷,心跳如擂鼓,“师尊……你……”
相里惟平静的望着她,抬手双指并拢,打断了她的话,随即将大半灵力涌入安锦体内。
安锦睁大眼,眉尾上扬,一错不错地盯着相里惟,直直望进他眼底。
灵气入体,浑身温暖,灵海内灵力充盈,所过之处,魔气反噬侵蚀之伤尽数平静,随后涌入经脉流转。
“师尊,你怎么……”
安锦突然怔住。
相里惟指尖流出灵力,传了一半猛然截止,他眉头一皱,闷哼一声,丝丝血迹从唇角溢出。
他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安锦忙将人接住,卷着袖口帮他把唇边血抹掉,心神慌乱,上下扫视他。
“师尊,你没事吧?”
安锦拥着他,不由分说抓住他手腕,死死按住,不让他抽回手,接着探上灵脉。
“师尊,你怎么把灵力传给我了?”
说着,安锦探脉的手愣在空中,她慢慢抬头,一字一句问道:“师尊,你的灵力呢?”
“你传给我一半灵力,你剩下的那部分呢?”
两人对望,相里惟移开视线,挣扎脱身,“与你无关。”
他一张口,又溢出口血,相里惟随意抹掉,直身站定,望向外界。
他灵力骤失,筑成的结界消散瓦解。
安锦随意挥手,灵力泄出,结界回溯完整。
安锦眉头紧锁,从袖口乾坤袋里掏出瓶丹药,递了过去。
相里惟垂眸,片刻后伸手接过,安锦顺势一把将他手腕擒住,掰开他指尖,夺过丹药倒出。
她施法净了身,洁了手,掐一粒丹药在指尖,递到相里惟唇边。
见人不动,安锦单手掐他下颌,将丹药塞进了去。
补灵丹入口即化,清香药气从他口中流出。
安锦仔细盯着他面色,又掐着他灵脉,灵脉毫无灵力波动,伤势也未曾好转。
安锦蹙眉,又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没等塞进相里惟嘴里,手中丹药便被人硬夺过。
见他自己吃下,脉下伤势好转。
安锦这才松开他,施法将相里惟洁身,白衣血痕尽数消除。
安锦绕到相里惟面前,眉尾轻挑,唇角微微勾起,似是轻叹。
难道师尊每逢十五从不出门,曾经只道闭关……原来是,灵力尽失。
她唇瓣轻启,嗓音轻柔探问:“师尊。你这是?”
相里惟面色好转,回了血色,平静的看着她,又越过她,望向她身后。
结界外血色蛛网蔓延巨大,笼罩整片天地,他劈开的裂缝即将被完全吞噬。
安锦本就没想过他会回答,拎着裙摆,欲坐在他对面,还未落座,对面平静的嗓音响起。
她动作停住,歪头看着他。
相里惟重复道:“你现在的灵力,若不带我,足够逃出去,你走吧。”
安锦勾唇,轻笑出声,“师尊,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彻底坐下,一抖衣摆,撑着下颌望着他。
“刚才你怎么不自己走?你等着我干嘛?”
“现在让我自己走?踩着你的尸骨走吗?”
安锦转头望向外边,血河静静流淌,漫天血色蛛网下,鬼影全部消失。
她又道:“等我走了,结界崩塌,然后师尊你坦然赴死吗?”
“为人师长,自是不能将你弃下,独自逃生。”相里惟皱眉盯着她,语气不容辩驳,“我自有办法,你快走。”
安锦往后一仰,罔若未闻。
她背后漫天蛛网彻底覆盖裂口,从地面集结,红线摇动收拢,慢慢附上结界,试图闯入,却又被隔绝在外。
结界内红光萦绕,安锦轻叹口气。
她无奈笑道:“师尊,我也出不去了。”
安锦从乾坤袋里挪出两张躺椅,她躺了上去,拔出平水剑立在身侧空地之上。
莹莹润光平人心神。
“这些红色鬼影都是散魂转世后执念吧,刚才我还中招了呢。”
安锦唇边带笑,笑意不达眼底,她绕着发丝,撑脸望着相里惟。
“师尊,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此时此刻,师尊若不传功给我,你的灵力便全都消失了吧?”
安锦缓缓撑身坐起,眯眼打量着他。
相里惟正襟危坐,眼底映着平水剑光,一言不发。
“现在修为高的是我。”
安锦顿了顿,皮笑肉不笑,道:“师尊,你现在得听我的。”
她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将毫无抵抗之力的相里惟按倒,蹲伏在他身边。
“师尊,这些执念网总有散去之时,你我便等它散开,小徒绝不会弃之而逃。”
安锦将补灵丹和治伤的丹药放在他身边,转身回去。
一道轻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仅是如此。”
默了默,声音再度响起,“你执念深,我灵力消失后,你若再中招,未必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