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血腥气弥漫,肆无忌惮闯进安锦鼻腔,她沉眸望着鬼影,缓缓将长剑拔出。
平水剑黯淡无光,安锦手腕一转,直指鬼影,持剑之手指尖发白,指缝夹着血迹。
下一瞬,温热感从另只手腕上传来,安锦一愣,垂眼瞥去,白衣宽袖中伸出白皙长指紧紧搭在她腕上。
温和灵力手掌上传来,如同细雨般渗入安锦体内,她身上伤口逐渐愈合,直至完全合愈。
“师尊……”
话未尽,安锦身形一晃,整个人顺着相里惟的力道跌撞冲向前方。
破空声下白色剑光掠过。
相里惟剑势狠厉,持剑势不可挡,染血的白色衣袖飘飞,几招下去极速开出条路来。
鬼影毫无抵抗之力,碎在剑光下,化成丝丝红线飘向空中,越来越多,拼结成蛛网般密集悬于上空,随风飘抖。
血河里爬出更多腥红鬼影,贪婪地朝二人冲来,四面八方涌来,远远的将他们包围。
安锦被身前人拽着狂奔,风声掠过耳边,她一脚踩过细细血河,溅起血水滴在岸边。
她前脚踏过,后脚河里窜出一只腥红鬼影,如影随形追在安锦身放,穷追不舍。
距离逐渐拉近,腥臭的味道弥漫空中,空咬亢奋的咀嚼声音响在安锦耳边。
她眉头紧锁,眼神狠厉,回身将持剑之手重重刺出,如同探进棉花里。
安锦手上用力,破碎蓝袖下手臂绷紧,狠狠一绞,刺中的鬼影顺着剑身碎裂化开。
两息间,碎成两半的鬼影如水般摇摇晃晃,重新凝聚成两个鬼影。
安锦被相里惟拉着,缀在他身后。脚下不停,余光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望向前方,相里惟白衣长剑闪过,挡在前方势如破竹,霎时数道鬼影齐齐消散。
安锦喉间挤出一声冷笑,反手出剑,速度之快,看不清招式,将那两个鬼影打得零碎不堪,直至无法重聚,刹那间化为血雾消散。
下一瞬,巨大裂空声从前方传来。
安锦心头颤动,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前方。
白芒耀眼剑光闪过,天地动摇,风雪飘霜。
不远之处,天地边界裂出缝隙,边缘嵌着强悍剑气。
熟悉的阴冷鬼气从黑暗中飘出,夹着几只阴青鬼影好奇的从裂缝里探头而出,上半身扒着裂口,试图钻出。
其中一个鬼头转向安锦这边,见到她后颇为激动,扬声喊道:“小哑巴,你在这干嘛呢?”
话音刚落,数道腥红鬼影闻声袭去。
那鬼瞬间噤了声,仿佛才看到他们,一群青鬼瑟缩着后退。
腥红鬼影掠过,将来不及后退的青鬼纳入体内,刹那间丝丝或苦或甜的气味掺进腥气中。
安锦双腿麻木迈动,怔怔地望着裂口,慢慢的风声血气淡去。
她逐渐停下脚步。
“安锦,醒醒。”
清越冷冽的嗓音缥缈传来。
安锦轻轻歪头,辨别不出方向,她抬头去找。
视野朦胧,隐隐约约有清晨日光射来,驱散雾气。
一个胖胖的人影背着光,快步朝她走来,含笑停在她面前,“小锦,愣着干嘛,你大哥饭都做好了,可香了!”
安锦怔怔的望着他,来人面目逐渐清晰。
他正抬手在她眼前晃动,不解喃喃道:“这孩子今天咋了这是。”
安锦定定地望着他,唇瓣张合,终于发出声音。
“爹。”
她抓住来人手臂,视线又突然模糊起来,她硬是按着人转了一圈,声音颤抖:“您还活着。”
末了,安锦一把扑进来人怀里,将人紧紧拥住。
拥实的温热感熟悉又久违。
她侧耳贴上胸膛,耳下心跳声有力强劲,安锦抬首,眉头轻蹙,仰望他道:“爹,你怎么不回抱我。”
“安锦,松手!”
压制的冷冷嗓音遥远飘来。
安锦长睫煽动,四处转头望去。
好耳熟。
四周空空如也,了无一物,她毫无察觉异常。
安锦转回头,“爹,你听到……”
话未尽,她腕上剧痛传来。
安锦被强硬扯开。
她不可置信:“爹,你干什么。”
下一瞬,安锦眉头紧锁,额前冷汗渗出,脑海绞痛剧烈,浑身冰冷,犹如走蚁啃食,眼中上下颠倒。
她猛地推开身前人,死死按着头,缓缓跪倒在地。
好半晌,她放下手,大口喘着气,冷汗森森,背后湿凉,灵海内魔气逐渐平静。
“醒了。”
清冷嗓音如冬日寒冰,纳入安锦耳中。
她瞬间抬头,眼前哪还有什么爹。
她正处在一处结界中。
四周昏暗,血雾缥缈,头顶天空血色蛛网飘荡蔓延,逐渐吞噬覆盖强力劈开的裂缝,半个鬼影都没有了。
身前半步距离,相里惟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恰逢一阵风吹来,安锦面颊湿凉,仰头望着他,她深吸口气,腥气充斥鼻间。
安锦撇开头,拂了把脸,擦掉唇边血迹,撑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