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闻言,眼神挪移,避开相里惟视线,搓着指尖,轻飘飘开口,“当然是飞升了。”
她一手提着灯,一手拉上相里惟袖口,快步将人往镇内拉去,“师尊,助徒儿一臂之力罢。”
安锦扯着人走了两步,手中便又一空。
相里惟抽回袖子,平静地独自往前走。安锦换只手提灯,跟着上去,目光一寸寸扫视镇内。
青灰色建筑比邻,高低不一。户户大门紧闭,长街三三两两鬼灵聚集。
不远处一个鬼灵朝安锦走来,那鬼灵步伐明显,与先前飞飘的截然不同。
安锦侧身躲开,他却稳稳停在安锦面前。
鬼灵双腿和引生灯重叠,他却仿若未见,对着安锦上下打量,好奇道:“你面容清晰,这么年轻如何死的?”
“……”
安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眼前鬼灵面目略微模糊,犹如陷在团白雾里。
安锦不理他,握灯绕开,和相里惟并肩向着镇里深处走。
面容模糊的鬼灵望着她背影,轻叹口气,“哑巴,可惜。”
叹息声随着阴风飘来传进安锦耳里。
安锦仿若未闻,神色不变,又和两个面容清晰的鬼灵擦身而过。
两人一路向前,路前方有个面容隐约可见的鬼灵对着一户大门,一直推,却一直没推开。
镇内前路无边,安锦和相里惟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看着那鬼灵。
见他尝试许多次后,终于认清现实,抱头嘟囔道:“一个门也打不开。鬼界地府连个房子都不让用吗。”
鬼灵感慨叹骂几句,而后往镇口走。
安锦和相里惟对视一眼,安锦蹙眉,“师尊,我们如何能取得鬼王泪?”
鬼界就是一个镇子,镇上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街。
街边古楼门户紧闭,看样子都是假门窗一样。
传说中鬼界和下界凡间一样,这话太假,传说都是骗人的。
安锦有些怀疑,鬼王泪是否真实存在了。
相里惟一眼看透她心中所想,语气平静:“鬼界只有一户可开大门,便是鬼王居所,位居深处。寻到便能找到鬼王,再拿到鬼王泪。”
“师尊你从何得知?”
安锦疑惑地盯着他,提灯高抬,进了鬼界引生灯便亮起荧光,此刻映在二人中间。
“书上看的。”
“是吗?”
“嗯。”
见他平静认真,安锦放下灯,蹙眉跟在相里惟身后。
越想越不对劲,前世她阅书无数,除了双修功法没看过,其余世上藏书根本没有相关鬼界的。
师尊又是从何看到?
这般想着,她便问了:“师尊在哪里书上看的。”
相里惟走在前方,片刻后才缓缓答道:“藏书阁。”
安锦点头,扯了扯嘴角,低声重复一遍。
她慢慢走,路过一户户紧闭的门,前方街道依旧长的不到尽头。
“师尊,你知道鬼王是谁吗?”
安锦握着灯,望向远方上空,灵海里封印下的魔气汹涌翻腾。
她看着前方相里惟背影,白衣墨发身形修长,沉静如冰雪,修为高深,似乎会永远强大厉害。
她终究忍不住道:“师尊,你不用引生灯真的没事吗。”
化神期真厉害到活人进鬼界也无事吗。
相里惟头也不回,平静道:“鬼王身份不知。记载中,在鬼界执念越强,留存越久,最久之人可当鬼王,而鬼王之位每千年左右一换。”
“只要七天内离开,我便无事。”顿了顿,相里惟回头看她一眼,道,“引生灯用于开路,你现在修为低,拿着它不至于早被同化死亡,对于我引生灯没有用。”
“哦。”
安锦暗自点头,七天没拿到鬼王泪,那就回去,便不会有事。
她提着灯瞧了瞧,光芒明暗闪烁,光影指向一方。
她跟着光影所指,抬头见侧前方一户大门无声尽开。
暗青色浓雾掺杂阴寒气息从中流出蔓延,整条街道冷瑟,鬼影少了很多,变得更加空旷。
浓郁的寒腥之气扑来四散,地面细细阴水不断蜿蜒流出,如同无数条毒蛇一般,阴笑如风诡袭嚎鸣将两人裹在中间。
笑声刺耳,气味恶人。
安锦掩住口鼻,皱眉冷眼盯着前方院内逐渐显现的身影。
她提灯前伸照明,想看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下一刻,提灯的手被人拉回,连带着安锦人都被拉至后面。
“……”
安锦沉默地望着身前白衣黑发的背影,一如曾经,次次都挡在她前方。
她收敛目光,扯回心绪,轻挪了一步,探出头看向前方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