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没想太多,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结果这话却让边昭好不容易平息的脸蛋,再次充满愁容。
这小屁孩,不是早恋吧……
身为人民教师,林夏很有教育小孩的自觉。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情,却被边昭抢了话头。
“老师,我是不会早恋的,也不会暗恋,在这个年纪,我只会远远地欣赏一个人。就像陶渊明说的,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话都给他讲完了,林夏无语凝噎。最后,淡淡地问了句:“你是淤泥?”
边昭伸出食指,在空中摆了摆。
“我当然是人人都想拥有的,莲花。”
……
他如此保证,林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冷静地提了个醒:“女孩子,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要做好一辈子也不会被她欣赏的准备。”
边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澄澈,没有一丝邪念。
“我干嘛非要她喜欢我?”
林夏被他问倒了。
“你这么无欲无求?”
“我都说了啊,欣赏。善于欣赏他人,是我的优良品质。”
林夏又问:“那假如,你欣赏她,会让你变得很倒霉呢?”
“能有多倒霉?”
“会死。”
边昭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澄澈,有了半分无语:“那我就不要欣赏她啊。”
“如果你还是忍不住呢?”
“那我就去死啊,欣赏是很没有办法的事情。”
闻言,林夏摇了摇头。
不愧是小孩子,思想就是单纯,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边昭捂着嘴巴,嫌弃地望向林夏。
“老师,你让我有点恐惧长大了。这么大了,还这么笨,这点小问题也要来问我。”
电饭煲“叮”的一声跳闸,周栩辰用勺子在炸里脊肉上淋上一层油亮的糖醋汁。
林夏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了句:“吃饭吧你。”
饭堂就在厨房隔壁,是两张很大的长桌,年纪大的一桌,年纪小的一桌。
周栩辰想和归家的孩子们聊聊天,就坐在了年纪大的那张桌上。
林夏是客人,黏着他坐。
边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不声不响地过来,粘着米果坐。
Amy,不对,这时候还叫她的名字米蓝,坐在林夏正对面,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她。林夏也直盯盯地看着她。
相较于一直是学生头的米果,米蓝的变化可太大了。
大波浪卷不留了,顶在头上的是一个短短的bobo头。绸缎衬衫包臀裙消失了,换成宽松白t和牛仔中裤,怎么看怎么青春。
高跟鞋也不穿了,取而代之的是洋溢着学生气的回力帆布鞋。
林夏闷闷地想,才过几天,她俩都变成小孩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过了一会,她又觉得不对。米家两姐妹本来就是小孩,是她忘了自己本应是个32岁的大人。
思及此,林夏眼角含泪地吃了好几块糖醋里脊。
饭桌上的人依然闲聊。周栩辰比较关心孤儿院孩子们的学业问题。
好在国家贷款的资助力度很大,加上学校还有额外的贫困生补贴,再不济就勤工俭学,饭桌上的六人过得不算太艰难。
有个男生还以很高的分数考入公费师范生队伍,毕业后只要去规定的学校教书,甚至不用还贷。
林夏吧唧吧唧地吃着,嘴里塞满了菜。
她本是围观众人叙旧,没想到米蓝却忽然对着她眨巴眼。果不其然,三秒后,她成为众矢之的。
“辰哥,我想问,这位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的林夏手一滑,把碗直愣愣砸在木桌上。
周栩辰默默看了她一眼,否认道:“目前不是。”
众人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米果点了点头,顺手就给身边的边昭夹了几块小炒黄牛肉。对面的两个男生径直聊起了大学里最近流行的VR游戏来。
只有米蓝还对这个问题紧追不放:“目前不是,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林夏抢先回答。
周栩辰也随声附和:“嗯嗯,反正不是。”
两人的态度叫米蓝松了口气。
“太好了,辰哥,我还想毕业后当你的经纪人呢,你要是犯错,我很难处理的呀。”
“我才不会喜欢他呢!”林夏有些怒了。
喜欢她就算犯错?
她也很好的,行不行!
周栩辰不禁笑出了声:“米蓝,你想什么呢,我已经有经纪人了。”
“可是,我觉得我一定比他厉害。”米蓝瘪瘪嘴,语气颇为不满。
林夏忽然想到什么,笑意从紧闭的嘴唇间,跃出。她笑意盈盈,往米蓝碗里夹了好几块葱爆鱿鱼。
带着怀念和期许,她对这个尚未长大的女孩说:“你会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经纪人。”
一饭毕,周栩辰匆忙把林夏拉上车。
林夏坐在副驾驶上,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一盏盏落在眉间,把她心头夸赞的话点亮。
“你做菜,还是挺好吃的,有点水平。”
周栩辰的视线依然盯着前方,却接住她的话,问:“那肯定。”
车辆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周栩辰按下驻车键,扭过头来,秋后算账。
“你刚刚为什么说,不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