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到现在还没有杀我,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对我动手,我在坎拉庄园里失踪,哪怕隐瞒得再好,一旦北塔的护卫队来到奥德林,寻找不到我的情况下必定会开始大规模的搜查。
一旦被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们要如何向远在帝都的皇帝交代?用什么理由去搪塞?
所以他们现在所剩的时间非常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安德烈还在这里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认为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无法破解我身上的守护法阵,就算再急着要我去死,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冷笑了一声:“时间还长?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心态能说出这句话,安德烈,如果我身上的守护法阵被击破,你猜我父亲能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其实不能,皇室的守护法阵没有高级到这种地步,柏里斯倒是能感应他施加在我身上的法阵,但等他从帝都赶来,也只能看见我僵硬的傀儡尸体了。
安德烈的笑容僵硬了,眼中有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快步的逼近我,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尖锐的敲铃声忽然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他显然慌乱了一瞬,阴沉着脸命令木偶把我推回牢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这个木偶显然没有有多高智商,他把轮椅推进了牢房中,连门也没有关上,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站岗。那些断掌毫无规律地在地面跑来跑去,时不时撞在墙上,留下鲜红的血手印。
这个牢房比我醒来的地方更空荡,只有光秃秃的四面墙壁,放眼只能看到一条漫长且黑暗的走廊,墙壁上的灯还不及萤火虫的屁股亮,但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我也渐渐适应,隐约能看看墙边各种雕塑的轮廓。
这个世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清净,虽然依旧处于这个阴森恐怖的地下坟场,但那个疯子的离去还是让我感觉到一丝轻松,可惜死亡的威胁还未远去。
只是悬在脖子上的剑暂时远离,我开始竭尽全力地扭动身体,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解开束缚的工具。
这个鬼地方暗无天日,又没有钟表,我完全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外面的情况现在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护卫队是否已经到达了奥德林?他们能否在坎拉家族的百般阻挠之下寻找到我?女官们和柏里斯何时才能到达?
这些都是重要且未知的问题,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光等着他们不知何时到达的救援,我自认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只要能解开手脚上紧紧捆绑的绳索,逃出这个鬼地方并不是什么难事。
安德烈·坎拉毫无疑问是个强大又恐怖的黑魔法师,他既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说明他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在这种情况下,未必不能找到破解守护法阵或拦截消息的方法。
令我感到无助的是,哪怕我再用力挣扎,还是无法挣脱施加了魔法的绳索,四周也并没有任何利器,连干枯的花瓶都是木头制品。
身体的力量在渐渐恢复,诡异的黑暗里传来几声沙哑的悲泣和哀嚎,我本以为是有其他受害者被关押在此,却见那只有微光的走廊里,那些木偶与雕塑缓慢张开嘴,呜呜地哭泣着,彼此之间的躯体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为什么他们还会哭泣,这是黑魔法的恶趣味,还是他们的灵魂仍旧困于这个僵硬的躯体?
天呐,如果是这样,我不敢想象这是如何的痛苦。
我的心中升腾起更多的怒火,却依然只能被困在原地,我试图大声命令那个无头的木偶,它僵硬地转过身,虽然没有眼睛,我却感觉它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又默默地转走。
黑暗里的悲鸣声更大了些,时不时传来几声少女的尖叫声,更显得无比瘆人。
渐渐的,我发觉那哭泣和尖叫离我越来越近,声音也渐渐开始变得十分熟悉,隐隐约约还夹着几声我的名字,像是游荡的怨灵前来寻仇一般。
“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开啊!”
“呜呜呜呜……”
一抹亮光忽然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少女狼狈的影子逐渐靠近,我听见到木头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在我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中,穿着一身破睡裙举着火把的莉莉,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抹着眼泪踢开那些围绕在她脚边的断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