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的晚宴之前,我收到了父亲的回信,他同意将我的护卫队与女官们送往奥德林,但要求我短期之内不许回帝都。
护卫队已经先行从帝都出发,大约在晚宴后一两天能够到达。
盛宴前夜的奥德林躁动不安,我而这里闭门谢客,不接受任何邀约。
作为名义上的未婚妻,莉莉处在了风暴的中心,无数人想要通过她打探新公爵的喜好,贵女们的艳羡和嫉妒又包围着她,她说自己每天笑得嘴僵,只好扎在我这里躲清净。
莉莉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向我吐槽:“乡下贵族没见过帝都的稀罕货,殿下,你要小心了,他们的热情得像火山爆发,随时准备点燃一切。”
这句话倒是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我说:“有那么夸张?”
莉莉踮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过时游记,用袖子狠狠扫掉上面的灰尘,吐字铿锵有力,背影坚定果决:“那您等着吧!”
这话说了不到两个小时,我便等到了她死人一样诡异的哥哥,安德烈。
他姿态恭敬的向我行礼,眼神却流露出阴冷和戏谑的情绪。
他微笑着说:“冒昧打扰殿下,晚宴明晚举行,我特地来拜访殿下,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坎拉家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吗?”
“您是奥德林的主人,作为您忠诚的属臣,坎拉家族自然该尽心尽力服侍您。”
我冷着脸垂眸看他:“我当然希望如此。”
莉莉的父亲,坎拉伯爵已是半隐退的状态,如今真正的掌权者是眼前这个令我不喜的人。
哪怕姿态做得再足,他看我眼神还是让我觉得被冒犯,阴沉潮湿,像一条黏腻的毒蛇,不像在看他的主人,像在看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奴隶。
他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又飘回我的脸上,更显得轻佻:“殿下对莉莉满意吗?”
“她是个美丽温柔的淑女。”
我违心地说出了这一句。
他似乎有和我促膝长谈的意思,但我本能的不想和他多待,几句话打发走了他。
“他看上你了,殿下。”
莉莉端坐在我对面,优雅的放下骨瓷杯,吐出这句惊人的话。
我被她吓得呛了一口,猛的抬头看她,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莉莉风轻云淡地扫了我一眼,继续她的疯话:“我原本不太确定,今天看见安德烈的眼神……啧啧,坎拉家族好像有什么必须给皇室当狗的血脉传承,可惜喽,你的运气不好,安德烈是个疯子,不然早就把奥德林整个奉上了。”
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笑盈盈地盯着我的脸:“殿下长成这个样子,又是公爵,也不怪男人女人都喜欢。奥德林的贵族小姐们都盼着你移情别恋,这些日子我只要走入社交场合,就有刀子一样的眼神扎过来。”
我打断她:“我能看出他是疯子,你直接说他疯在哪。”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脸色越来越差,莉莉收敛了神色:“安德烈喜好各种人型的雕塑和木偶,无一例外,雕刻的都是年轻美貌的男女。他有专门的下属,常年秘密活跃于帝国各地的地下拍卖会和高级奴隶交易所中,为他搜罗各种美貌的男女。”
“这些人被重金买了下来,蒙着面秘密送进安德烈的住所之后,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那栋房子里的雕像和木偶越来越多,我去过几次,每一个角落都摆着不同形态的雕像,有圣洁的、妩媚的、也有趴伏在地狼狈的,但无一例外,它们眼神里都是怨恨和悲伤,每一个都在死死盯着我。”
确实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也是个不错的切入口。我并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实在是过于符合安德烈给我的诡异感。
我在桌面敲了敲指尖,偏头看她:“黑魔法?”
莉莉的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没有感觉到黑魔法的气息。殿下,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要警惕一些,安德烈是个疯子,而且有着恐怖的实力,他盯上你了,神才知道他会做什么。”
“我明白,谢谢你,莉莉。”
我安慰了她几句后将她送出门外,临别时她又郑重的叮嘱了一遍:“一切小心,殿下。”
我有些不以为意,坎拉家族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胆大包天到对我动手。我是他们的领主,是帝国的皇太子,在这里出了任何事,都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明日过后,我的护卫队会开始接管城堡的一切安保工作,再过几日,我的下属到达后会开始接管奥德林一切事务。
扫除眼前的阻碍,不过是稍稍忍耐的事情。
莉莉毕竟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不适合参与到这种血腥的斗争之中,解决这种事情,我手底下多得是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