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没什么,白塔里面有着什么,你知道吗?”
柏里斯愣了愣,默默摇头,“我从未进入过白塔,猫也不愿透露。”
好吧,看来我还是需要前往白塔,探索法杖与禁地的秘密。
我单膝跪下,比跌坐在地的柏里斯高上许多,他仰着脸看我,眼中含着热泪,玫瑰般的唇瓣微微张开,我知道他要说一些温柔又甜蜜的辩解,以便显得可怜又无辜,这是他惯用的风流伎俩。
“别哭。”
我抚摸他的脸颊,抹掉他刚刚落下的眼泪,指尖湿漉漉的:“总是这个样子,有什么意思。好了,我还是会原谅你,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不过柏里斯,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我的生命。”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没有那么在意我,就不要用为我好的借口搪塞,如果对我有所图,那你也该回报我。
我俯下身亲吻他,他的嘴唇轻轻颤抖,又显得冰凉:“下一次见面,不要再拒绝我。”
日落西山,我迎着时候一缕光向林间的深处走去,白鹿在前方缓慢地行走,时不时回头怯怯地看我一眼。
猫站在鹿的背上,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出声催促着我:“跟上,马上要起雾了。”
它在我必经之路上等待我,邀请我完成被打断的谈话。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愿意让你亲眼看看我能带给你的东西。”
它见我并不信任它的的话语,主动邀请我前往白塔,眼见为实。
这片禁地被重重围困,它带着我绕过荆棘和倒伏的枯木,踩过腐烂的枝叶和泥泞的土地,走到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寸步难行,疾风和白鹿留在森林的外围,我独自跟随他艰难前行。
枯枝和荆棘划破了衣角和袖口,好在冬日的衣料厚,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用血腥气引来什么凶猛的野兽。
在密林中枝叶遮蔽了一切,没有繁星和月亮,也忘不见伫立在其中的高大白塔,我不知道随着它走了多久,才停在那白塔威严高大又锈迹斑斑的门前,方才走近一步,沉寂多年的守护法阵忽的轰然打开,骤然亮起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猫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法阵,它在此处来去自如,早忘了有这个禁锢法阵,看我犹豫不见,便随意地抬抬手,刺眼的光芒又暗了下午,只剩浮动的几点火焰,勉强照亮黑暗里的景象。
白塔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只要靠近,凛冽的锋芒就好像已经抵在了我的喉间。
猫回过头静静盯着我:“欧文,你是害怕了吗?”
害怕吗?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恐惧是人之常情,况且我父亲一再的警告我,永远永远不要靠近白塔。
我再次抬头仰望,猫看出了我的犹豫,停住脚,颇为睥睨地看我:“别担心了,我们的交易还没达成,我保证你不会出事。”
这是一只不值得信任的猫,谎话连篇,对我的并无丝毫善意,不过有一点很清晰,它现在还不想杀我,我还能和他谈判的条件。
事已至此,我没有太多选择,离开帝都我就失去了接触白塔的机会,得不到法杖的助力,死亡就更逼近我一分。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未定的结局,不如尽力去奋斗争取。
眼前的门已经大开,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大嘴。
我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片黑暗,气息阴冷而腐朽,猫的眼睛发射着微弱的光,我释放了一个小型火焰魔法用于照明,巴掌大的火焰缓缓漂浮而上,很快受到阻拦,停滞在半空之中。
借着有限的光芒,我窥见这个神秘禁地隐约的模样。
塔内空间很大,一颗巨树立在正中央,在这个无光无日的地方,它却生长得异常高大繁盛,塔内中空,但它枝叶填满了整个塔的内部。
它的宽大的树叶末梢带着鲜艳的红色,其余部分却暗沉沉毫无生机。目光所能及的墙壁里塞满了书籍,排列凌乱毫无章法,有的甚至是最古老的羊皮材质,各种古朴而诡异的文字扭曲着,不知记载着怎样的秘密。
我努力地仰着头向上看,视线被巨大而繁茂的枝叶阻挡,脑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白塔,原来是一个诡异而巨大的藏书馆。
猫在黑暗中自如的行走,在墙面上突出的台阶上轻盈跳跃,它似乎喜爱俯视我的感觉,此时也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里沉闷的气息让我不敢大声开口,只轻声问:“这些是什么?”
猫说:“被你们家族抢夺来的魔法书,你们是个空有蛮力而没有天赋的家族,只会像守护金币的巨龙一样吝啬自私,把它们封印在这里。”
这倒是个贴切而现实的形容,我的曾祖父将无数的珍贵魔法书封存在此,无法掌握它们的力量,也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触,而是选择寄希望于出现一个优秀且天赋异禀的后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杖吗?
嗯,确实,对于我们这个家族而言,用蛮力抢来的,怎么能不算天赐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