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已到了傍晚,积雪被艳红的夕阳染上了颜色,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木材的香气。
向外看,白塔依旧伫立在远方,森林里跑出了几只灵巧的鹿,其中一只通体雪白,在雪地里不知刨着什么。
我在深秋的时节也见过它们,那时它们频频结伴,跨过荆棘到此大快朵颐,享用浆果和地上掉落的苹果。,
我的小马疾风在远远观察着它们,窝囊地躲在树后不敢接近。
传说白色的鹿是女神的使者,会给人类带来好运和丰收,我闭上眼,低头真诚的祈祷,未来的路能顺利一些。
扭伤的左脚落地还有隐约的痛感,被疾风踩中的肩膀倒是好得差不多,我活动了一下四肢,饥饿的感觉很快传来。
我上一次吃东西是在昨天中午,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身上的居家服有些小,我扯了扯袖口,扶着木质楼梯扶手,缓慢地向下走。
屋子里很安静,一切都温馨而平和,我在餐桌上找到了柏里斯留给我的便签,上面说他要赶回帝都一趟,北塔那边他已经替我隐瞒过去,备好的饭菜在壁炉旁的小桌上。
他的笔迹有些凌乱,看得出是匆匆离去,我离开北塔前提前和卢娜打过招呼,所以紧急的应该另有其事。
升任皇家学院的副院长之后,柏里斯需要忙碌的事情像雪花一样飘进办公桌,毕竟这个学院和我一样并不成熟,需要有人督促着成长。
想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我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尴尬和失落的情绪一起包围我,为了转移这种感觉,我坐在餐桌前沉默又机械的开始进食,试图用这种动作麻木自己。
“你醒了,小瘸子爱哭鬼。”
“……”
这只猫说话的时候更讨人嫌了!
我抬起头和他打招呼:“你好,猫前辈。”
“呦。”猫稀奇地绕着我走了几圈:“小殿下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它很快跳上桌,像狐獴一样站了起来,一只前爪拍在我的脸上,啧了一声:“这也没退烧了啊。”
我深深的呼吸,告诉自己正事要紧。
猫很快放下爪子,端坐在我的面前,一直以来它对我都十分冷淡,维持基本的和平已经是难得。
但这只猫是我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五百年前的生物,其他的魔法生物要不是盘踞在深山中做一方霸主,要不是隐居不知所踪,极难寻找。
和皇位绑定的法杖,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必须在离开前,尽全力去寻找有关它的线索。
我和猫对视着,它的毛发蓬松柔软,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高贵又端庄,看不出凶巴巴的恶劣性格。
我尽量礼貌地问:“猫前辈,请问您几岁了。”
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到一千岁,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给了一个好笼统的范围。
我:“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
猫:“我希望你不要出现。”
我:“不行,我确实有事请教您。”
猫翻了个白眼:“赶紧说!”
我是直来直往的人,也就直接开口:“传闻中我的曾祖父得到过神赐的法杖,您对此事有了解吗?”
猫懒懒地抬眼,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扎在我的身上,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降低温度,骤然间杀意四起。
我猛的站起,后退一大步。
“别紧张,坐下。”
随着猫开口,屋内又恢复了温暖和平静:“谁叫你来问我这些?”
我重新坐下:“关于法杖的信息太少,我想找到当年的亲历者询问真实的情况,如果冒犯到您,我向您道歉。”
猫盯着我的脸,发出轻蔑的笑声:“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赐的法杖。皇室的人总这样贪婪,恶劣的血液在你们的血脉里传承,欧文,看在你是柏里斯学生的份上,我奉劝你,别再打它的主意,你付不起代价。”
猫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多,或者说,它和法杖,和白塔的关系比我想象得更深。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我走对了方向。
我轻声问它:“既然不存在,为什么又要付出代价,您的话前后矛盾,我听不明白。”
猫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它缓慢而优雅的在我身边踱步,湛蓝的眼眸仔细打量我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你是个贪婪的孩子,明明已经过上了万人之上的生活,却仍妄想获得至高的力量。”
我垂下了眼:“您说得对,但我没有退路,如果不能坐上那个皇位,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哦?”猫眯着眼:“我不相信,就算不做皇帝,你也有千万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