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此人正是在下的生父,此处最至高无上的主人,无人敢阻拦的皇帝陛下。
我睡得昏昏沉沉不知午夜清晨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捏住我的下巴,硬掰着我的脸往上抬。
我在梦中惊醒来,尚未完全睁眼,只见眼前模糊的轮廓,手中从枕头下摸出的刀刃已就经贴近在来人的脖颈上。
刀将见血时,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父亲猛的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我此时才彻底清醒,惊觉弑父的罪名差点背在了头上,又感到一阵无语的烦躁:“父亲,你在做什么?”
父亲心有戚戚地坐在我的床边,显然是吓得不轻:“我当然是来看望你。”
我蒙头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没有多余去应付他的精力:“多谢陛下纡尊降贵的关怀。”
“看来那次刺杀确实吓到你了,儿子。”
他隔着被子拍了两下我的屁股:“出什么事了你哭成这个样子,看看,眼睛肿了一圈,明天就是节日庆典了,顶着这张脸你怎么出席?”
我说:“我不去了。”
父亲的语调冷了下来:“不行,这种时候不出现,又要引起不知道多少不必要的传言。”
我坐了起来,说:“还能再传什么?帝都谁不知道我要被流放奥德林了?”
“胡说!”
父亲皱着眉严厉的呵斥我,但我并不愿意退让,依旧倔强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许久之后,他垂下眼长长叹息了一声:“欧文,别怪爸爸,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偏开头:“你明明知道我最想知道什么。”
我已经听腻了他这样的说辞,以至于无法继续假装表面的平和:“你就那么偏爱那对双胞胎吗?”
父亲目光沉沉,年少的我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许久之后,他平静地问我:“爸爸教过你,维持统治的根基是什么?”
这个答案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暴力,是维持统治的根基,掌握了最终的暴力,也就掌握了一切。暴力会压倒一切规则,制度不过是他虚伪的外衣。
这是父亲教会我的第一课,作为继承人必须清晰认知的国家本质。
最为皇室,希尔家族并没有什么光辉灿烂的出身,我们的祖先是没有姓氏的强盗,杀死了某个落单的贵族,顶替他的身份进入军队,通过背叛坐上皇帝的宝座。
三千年来,他的子孙顶着抢来的姓氏统治这片辽阔的土地,经过无数次的修改润色,希尔家族成为神降的血脉,是受神旨意守卫帝国的使者。
这是帝国最荒诞且鲜为人知的秘密。
父亲点头,他说:“我的祖父,也就是那位著名的铁血皇帝死后,皇室开始忽视军队,几近疯狂的寻求拥有魔法天赋的子嗣,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魔法师很重要,魔法师也很脆弱,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近战与暗杀能力,杀死他们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铁骑可以踏平敌国的每一寸土地,而且只需要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在数量和实用程度上来讲,远远超过需要倾注资源培养又万里挑一的魔法师。
对于皇帝这个职业,魔法天赋带来的漫长寿命固然能够稳定统治,但继承人的素养的重要性也该在此之上。
我说:“我想不通。”
父亲站起身,扯开遮挡住光线的窗帘,清泠泠的月色刷一下落在他的身上:“是为了法杖。”
“法杖的力量,抵得过百万个骑兵,五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掌控它的子嗣,只有最顶尖的魔法天赋,才有使用它的可能。”
“欧文,我最爱的儿子,显然我和你都不在这个队列之中。”
法杖……
尽管已经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传说,但依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窗外是雪后温柔的月色,耳边却似乎响着震动心脏的惊雷。
所以,这才是贵族们对魔法天赋狂热追求的原因,这才是我被父亲抛弃的原因?
皇室既然拥有这样威力的东西,那它到底是什么?到底在哪里?要如何使用,如何掌握?
法杖如何才能归于我的手中?
霎时间,我心头的愁绪一扫而去,只剩下对于法杖的疑惑和渴望。
我:“法杖?它是什么,它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