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抱着我,轻轻抚摸我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我承认,对于柏里斯的示弱和眼泪,我十分受用,有一瞬间我甚至感到了愧疚。
“什么?欧文,你脑子还清醒吗?!”
送走柏里斯和猫后,我又见到了火急火燎进入北塔的梅尔维,他才坐下来就猛灌了一杯红茶,甚至顺手拿起我面前的那杯喝了几口。
他回去紧急查了尤恩家族的族谱,询问了家里年长的几个长辈,都没有找到有关于猫的线索。
听到我已经让猫和柏里斯离开,顿时不满的质问我。
“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你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
“我看你完全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看起来非常崩溃,如果可以,我猜他想打开我的脑子来看一看,由于猫自称是他的长辈,梅尔维感受到了压迫和危机,他比我更急切的想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打着尤恩家族的旗号出现。
我示意他冷静一点:“我没有,梅尔维,柏里斯还是给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只猫的魔法能力极强,而且学识渊博,对我们很有帮助。”
“他和柏里斯目前是友善的师生关系,对我也没有什么恶意,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猜忌引起他的反感,有什么必要吗?”
“我知道这只猫肯定有问题,但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他能力很强,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威胁,能维持现状也不错。”
梅尔维坐了下来,皱眉:“柏里斯值得信任吗?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给他的杯里添上了一颗方糖:“他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对我总是忠诚的,事情做得也很好,至于有些小秘密,我不是很在意。”
梅尔维观察着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你总是格外在乎他,殿下。”
我听出了梅尔维的言外之意,对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我也没有办法。”
作为我最亲近的朋友,梅尔维一直都很能很快察觉我的情绪,他的拿着勺子搅拌着茶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希望他不要辜负你”
啊,我也确实感到很迷茫,未来会如何,只能一步步往前看了。
靠近白塔的僻静庄园里,气氛比室外的冰雪更加寒冷。壁炉里燃烧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声,成为打破宁静的唯一声源。
柏里斯整个人靠在软椅里,无神而疲惫地看着正趴在地毯上的猫,发出压在心里的疑问:“尤金,你很希望我死吗?”
终于说出自己名字的猫懒懒地转过头,壁炉的火把它全身烤得暖烘烘的,眼下正昏昏欲睡:“当然没有,你可是我唯一的学生,孩子。”
但他的无所顾忌,已经数次将柏里斯推到生与死的边缘。时至今日,面对猫闯出的麻烦,柏里斯已经能苦笑出声。
他用手掌盖住自己发胀的眼睛:“请你把今天的事情完整的告诉我,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尤金的性格向来暴躁恶劣,做任何事情只凭自己的喜好,不在乎任何后果,往常呆在家里,无非是砸砸盘子摔摔花瓶。
但到了外面,这只掌握了无数大规模杀伤魔法的猫,能做出的坏事就太超乎想象了。
面对柏里斯严厉斥责,尤金不情不愿地将下午的经过讲了一遍,他日常去帝都中散步,偶然被迷幻剂的味道吸引,跳进窗里就偶遇了欧文和梅尔维,舔了一口熟悉的老宫廷风迷幻剂,效果还是像当年一样强,没忍住就开始胡说八道。
如果现在手边有条围巾,柏里斯想把它围在自己脖子上告别这个世界。
他对尤金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逼问,稍微说错半句话,失去了皇太子的信任,他辛苦得来的一切就全都灰飞烟灭了。
一股寒意从背脊爬遍全身,作为君主,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的背叛,如果,如果欧文发现了猫和白塔之间存在关联,尤金或许能继续潇洒自在度日,但他必定是会死在帝都的。
他按着自己的狂跳的心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在涩涩的发痛:“所以,你和梅尔维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而且我不想说。”
“尤金,你会害死我的!”
猫舔着爪子,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只能算消遣的游戏:“死了你就来陪我吧,你不是想学习更多古魔法吗?白塔能满足你的要求。”
柏里斯感觉有一股热血往上涌,气得他头晕,怒斥他:“够了!我还不想死,我拜托你,请求你,好好呆着这里,哪也不要去,好吗?”
猫皱了皱粉色的鼻子,并没有把他的要求放在心上,但还是点了点头敷衍:“好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欧文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柏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少年时期就开始教导孩子们基础魔法,到现在也有几十年教师经验,自认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顽皮的孩子,但在尤金面前,他依旧有被气得心脏一下狂跳,一会不跳的感觉。
几十年的老师经验哪里比得上几百岁的坏孩子,等想清楚了这点,他应该会释然很多。
柏里斯在猫的身边盘腿坐下,用力揉他身上柔软的毛:“原谅?他只是暂时不追究了,哪有这么容易消除他们的怀疑,你不是最有体会吗?一旦知道白塔和我们有关系,你猜他会不会把我们两个都烧死?”
“那你和他睡觉啊。”
话题转换得太快,柏里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猫淡定地扫了他一眼:“他不是喜欢你吗?你和他睡一觉,保证他能彻底原谅你。”
“你疯了,尤金,欧文还是个孩子。”
猫舒展着身体,绕着他走了一圈:“他已经成年了,而且喜欢你。”
这太荒唐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他从小看着欧文长大,年轻的孩子只是偶然间对他产生了一点感情,只要置之不理,总会回归正途。
“柏里斯,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既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你又能获得更多权势。”
“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猫摇头:“为什么,想想你走到现在受了多少的苦,那些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的日子,你都已经忘记了吗?我完全从你的立场来考虑,你并不是没有享受过欧文带给你的权力,如果想要更高的地位,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况且,你又不是真的不爱他。”
“够了!”
猫不屑哼了一声:“凭什么不让说啊,欧文都长成那样了,你也不吃亏。”
“你自己想吧,我回白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