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了起来,冲着他大喊:“为什么?你总要告诉我一个理由!”
回应我的是关上门的沉重响声。
我闷头倒回床上,气得空踹了两下被子。
好,行,摊上这爸算我倒霉。
第二天上午,柏里斯来到皇宫看望我,带来了新鲜的饼干和温室里培养的新品种草莓。
帝都正在下一场大雪,柏里斯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他身上被落雪沾上了寒意,按在我肩头的指尖微微发凉。
“殿下感觉好些了吗?卢娜说您病得很厉害,我想来到北塔来,但宫廷医师拦下了我。”
我拍拍他的手背:“已经没事了,卢娜总爱大惊小怪,你应该习惯一下。”
“殿下很少生病,所以大家都格外担心啊。”
我挪了下位置,让他坐在我的身边。自从加入训练营之后,我壮得简直像头牛犊,外表不大显眼,但衣服底下全是肌肉。
别说是身边的人,就连我自己,都忘了生病是什么感觉了。
冬日的帝都有一种萧条肃穆的美,神诞日快到了,传说女神是在冬日的深夜诞生,由世间的所有星光凝结而成,她在世界孤独的游走三千年,而后创造了天使,再是人类,最后是泥土里长出来的恶魔。
远处教廷的尖塔上已经挂上了华丽的装饰,帝国的每一个城市都在为节日的布置而忙碌。
我向柏里斯提起那个诡异的梦境,虽然已经见过许多次,但每一次我看见那只金色的小猫,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它的眼神,动作中,我都能分辨出它并不是一直普通的猫,至少有这人一样的智慧。
柏里斯听得哈哈大笑,安慰我这只是我太疲惫导致的奇怪梦境。
我无意纠结关于小猫的事情,哪怕我已经明确知道它绝对是个不知名的魔法生物。到目前为止猫对我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而柏里斯又显然对它十分特殊。
没关系,魔法师和猫也是经典搭配了,我并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我望着窗外,轻声说:“这一年马上要结束了,明年春天我要前往奥德林郡暂居,柏里斯,帝都的事务需要你多费心了。”
柏里斯谦卑地低下头:“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突然说这么客套的话,我都不习惯了。”
“你其实可以叫我名字,不用一直叫殿下。”
柏里斯的神情很温柔,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好啊,欧文。”
我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触动,耳朵有点发烫,默默地转移视线,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异样。
柏里斯:“殿下打算在奥德林待多久?”
我在脑子里算了算:“大概两个月左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和莉莉·坎拉在夏天一起返回帝都,举行订婚仪式。”
和莉莉·坎拉的交易我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在外人看来我的算是一见钟情,往来密切,这位疯狂的神偷小姐是个优秀的合伙人,为我传递来的信息的确物超所值。
往来的密信里有作为掩饰的甜言蜜语,也有用于传递信息的只言片语,不得不提这位莉莉小姐文采不错,至少比梅尔维强多了。
“夏天就要订婚了啊……”柏里斯若有所思,我心里含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悄悄地盯着他的脸,希望他对此感到失望,失落,总之,总之该有一点不高兴的情绪才对吧。
他的下一句话打碎了我的想象:“到时候我给殿下准备一份隆重的礼物。”
我有些怔愣地看着他,深吸几口气后,依旧有莫名其妙的怒气涌上心头,像在黑夜里被闷头打了一拳,想发泄又找不到源头。
我不自觉露出一丝委屈,不死心又问:“你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吗?”
柏里斯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莉莉小姐是个很温柔知礼的女孩,而且很漂亮,和殿下感情也很好。我祝福你们。”
“到底谁说我们感情好了?一共就见了一面。”
“帝都所有人都这样说……”
他忽然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殿下是不喜欢您的未婚妻吗?”
他小心翼翼地在试探我的情绪,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我的肩上,他一贯爱用这样的动作安抚我。
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有迷茫无措,和微不可闻的慌乱。
我站了起来,我此时我的脸色一定不会好看:“我觉得很累了,你先回去吧。”
柏里斯应了一声,我背过身去自顾自生闷气,不去看他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