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眼底泛着浑浊的光,步步逼近时,身上的酸腐气混着尘土味,呛得我几欲作呕。我挣扎着往后缩,可是体内却有股躁动不安的热来回流窜,每到一处便像有一群蚂蚁啃噬着我的骨头。我想,八成是刚刚那毒药起了效果。
苏蓉荣倚在廊柱上,红衣染尘却依旧带着几分癫狂的矜贵,唇角勾着恶毒的笑:“宁宛如,你不是最在意体面么?今日便让这些人,教教你何为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门便从外打开,郭炎武侧身进来,惊停了正在撕扯我衣服的三人:“我们要快点走了,他们马上就到了。”
苏蓉荣脸色骤变,猛地站直身子,“怎么会如此之快。”
“不知道,若是此时再不走便真的来不及了。”郭炎武撇了我一眼,“这等女人还与她费什么话,一剑杀了算了。”
说着便抽出手中佩剑朝我刺来,吓得那三人往后推了几步。
“慢着,郭叔叔,这个女人留着或许还能救我们一命。”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兵器相撞打斗声,郭炎武护着身后的苏蓉荣,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外:“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间,两道几乎同步从门外进来。
皇兄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沾着血点,腰间长剑出鞘半寸,眼底是滔天的怒意与后怕,目光扫到被衣服凌乱的我,瞬间紧绷了下颌:“囡囡!”
另一侧的是许久未见的杨昭,白衣染尘却依旧挺拔如松,墨发被劲风拂乱,手中长剑直指前方,那双素来温润的桃花眼,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冽。
他的目光掠过我颈间的红痕、腕间的血印,喉结滚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似要被这寒意冻僵。
苏蓉荣见状,猛地几步冲到我身前,反手抽出郭炎武腰间的弯刀,冰凉的刀锋瞬间抵上我的颈侧。那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她的力道及重,脖子处有刀刃划过的疼痛。
宁晚栩:“放开她。”
“都别动!”她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将我往身前又带了带,“杨昭,宁晚栩,你们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她!”
“你敢!!!”杨昭向前的脚步顿在原地,
“我凭什么不敢,如今我苏蓉荣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命了,我还有什么不敢,杨昭今日我敢拿我的命去拼,你敢拿她的命去赌吗?”
杨昭不语,手中的长剑缓慢落下。
她满意的看着杨昭的动作,用刀尖划过我的脸,“你说多么漂亮的一张脸,若是我一不小心划上三五道也不知道你眼前的男人会不会弃你于不顾,”她贴近我的耳边,悄声说道。“就像那夜的城墙之上。”
我心猛地一阵疼痛,那夜城墙之上,他撇下我选择救苏蓉荣的场景历历在目,也是那一夜秋娘身死,我与他彻底恩断义绝。
“卑鄙无耻。”
杨昭眼底猩红涌出一股怒意:“苏蓉荣,你放开她,有什么仇怨,你都可以冲着我来,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伤害无辜。”
“无辜?我可不觉得她是什么无辜之人,两国为她一人挑起争端,自古红颜为祸水,她才是那该死之人。”她的情绪越说越激动,
“杨昭啊杨昭,我真心待你,可你呢?你拿我苏蓉荣当什么人?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为了你我搭上了整个苏家的前途,为了你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一一做了,杨昭啊杨昭,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拿你的真心待我?”
那握着刀刃的手也随之狠狠一攥,冰冷的刀刃又往我颈间的皮肉里陷了几分。
“不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不要伤害她。你要的,我都可以依你,别伤她分毫。”
“依我?”苏蓉荣嗤笑一声,刀锋又重了几分,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顺溜而下,带着温度濡湿了领口。“我要你同我一生一世一双。我要你许我一世安稳,要你再也不见宁宛如!你能依我吗?””
“苏蓉荣你别太过分。”他咬牙道。
“我过分?杨昭我苏家待你如何你比谁都清楚,”苏蓉荣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怼,泪水混着脸上的尘灰滑落,“当年你被其他皇子欺负身负重伤,是我让我的父亲倾苏家之力护的你,是我日日守在榻前喂药救了你这一条命,今日你便是这般报答我苏家的救命之恩?”
“苏家的恩,我自会报。”他沉声道,“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唯独此事,我不能应。”
苏蓉荣怒极反笑,刀锋狠狠一压,更多的血珠涌出,顺着我的锁骨滑落,在素色衣襟上晕开后像极了在大庆之时,我与小桃在小院中种下的冬日红梅,可惜她没能等到红梅开花之日。
“好,既然如此,放我们走。让你们的人备好两匹千里良驹,等到我们安全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们的心头肉。”
宁晚栩:“不可。”
杨昭:“好”
两个人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