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廷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只看了殷峥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他把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进了厨房。
很快,油烟机的声音响起,他开始做饭了。
其实越廷平时也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何况你看他下班不还是回来了吗?不还是在做饭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殷峥说不上来,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法说什么。
他就是觉得……这样不对。
沉默地吃完饭,殷峥先去阳台的躺椅上躺着了,而越廷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躺在他旁边,反而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以后,又直接回了卧室。
殷峥在阳台上一等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
听到越廷进了卧室,听着他拉开椅子的声音,然后很久没有动静。殷峥知道,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再出来了。
“啪”的一下起身。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行,他也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上他的白色睡衣,进了卧室。
越廷一直埋首在书桌前,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
殷峥看着那冷漠的背影,抿唇咬牙,眼睛里浮现怒气。
这是什么人啊?!一夜不归,回来一句话不说!!
他重重地踢掉鞋子,气鼓鼓地踩上床,开外放到最大,打游戏!
对他发出的噪音,越廷充耳不闻,自顾在电脑上处理实验数据。
快十二点,殷峥手指都玩僵了躺下了,他才合上电脑,关灯,上床,在床外侧躺下。
沉默在黑暗中更宽广地蔓延开来,没有声音去打破。
殷峥胸口起伏了两下,气恼地扭过身去,翻身的动作有点大,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几缕发丝拂在越廷脸上。
无言到天明。
等殷峥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越廷已经走了。
殷峥极力忍着怒气,先去了趟公司。到中午受不了了,他直接下班,开车出去在中心城四处乱逛,胸腔里挤挤挨挨的烦躁心绪始终挥之不去。
也没有心情去找赵昭明他们,将中心城翻过来倒过去行驶路线连起来快成一团乱麻后,天黑了。
殷峥开车到楼下,上四楼到402,钥匙开门,熟悉的景象,空无一人的暗室。
他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平复下来。之前如滚水冒泡一般烦躁升腾的思绪,莫名其妙地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平静地拿出手机,给越廷发了条短信:
“回来吗?”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才回了一句:
“加班。”
操!
你妈的!!
去你妈的加个鬼班!开了!他是老板立马开除!开除!!
平静没有了,脑子炸了,咕噜噜气得冒泡。
“砰——!”
殷峥狠踹门!
门撞到墙上反弹回来,殷峥又是一脚!
“砰——!!”
他本来想一走了之,人都走到一楼了,愤愤不平地又上楼回去了。
打开门,“哐”一下摔上!
—
另一边。
偌大的办公层寂静无声,黑暗中只有一点幽光。越廷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不甚清晰,看上去场景嘈杂,灯光昏暗。右边是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举着酒杯笑闹着。
画面左边的两个人很显眼,穿着白色长裙的黑发女生,她的对面是一个比她高很多的长发男人。
殷峥前倾低着头,神情被女生的脸遮挡住了,他的手正凌空环绕在她的脖颈上。
这段视频是蓝色庄园的林经理提供的。
除了市中心那套顶级公寓以外,蓝色庄园现在也是越廷的了。
路充行将它们都送给了他。
对于这份馈赠,越廷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尽管这两处产业都价值不菲——市中心的公寓就不说了,豪华地段,可越廷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墓地。
至于蓝色庄园,短短几年就成为中心城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极受二代们青睐,说它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在这之前,蓝色庄园一直是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每个月的利润随机捐助给全国各地的福利院、孤儿院、科研机构以及妇女儿童公益组织。
路充行将产业转给越廷时并没有要求他必须遵照之前的行事,但越廷无意改变这些。
一切都和路充行掌管时一样,他没有动用任何资金为自己所用,只是监督账目。
越廷也并不觉得自己高尚,他只是不在意,别人的人生他没有兴趣插手。
要说作为蓝色庄园的新主人,他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给了林经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风衣的长发男人,并要求林经理在这个人进入蓝色庄园后全程监控,在此人离开后提供监控视频,无论何时。
林经理:“……”直接说殷少爷名字好了,还给照片,这还能有谁不认识他啊。
越廷只提要求,至于怎么做到,他不管。
做不到,就换人。
林经理当然不肯被换掉——薪资太可观了!
前天傍晚,在殷峥走了以后,林经理第十一次将藏在包厢角落里的摄像头收走,提取出监控画面,争分夺秒地发送给了新老板。
越廷“啪”地合上电脑。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他整个人陷入阴影中,神情晦暗不明无从明白,低垂的眼睫下,漆黑的眼珠暗得没有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