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身材修长的长发男人手抬起至半空,钥匙挂在食指上旋转,一圈一圈,在指尖晃出残影。
没想到会遇到何贞。青弥岛他去了等于没去,莲花观音寺的门槛都没看到就回了,何贞倒是和白成朗他们游览尽兴了,一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得开心,殷峥多喝了几杯,没醉,微醺。
他哼着歌,步伐轻快地向四楼走去。
到了402,正要掏钥匙开门,诶?门没锁啊。
殷峥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嗯,今天他回来晚了,越廷肯定早就到家了。
他推门进去,室内昏暗,只有从窗户和阳台透进来的光线,怎么没开灯呢?
“越廷?”
没人应。
他正要再喊,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卧室走出。几秒后,伴随着“咔哒”一声,客厅灯亮了。
越廷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灰色衬衫扎进裤腰,肩宽腰窄,笔直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显得尤其干净利落。
不知道是不是殷峥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越廷有些不一样。脸上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殷峥觉得……好像更冷峻了。但再看,又没有异常。
“怎么不开灯?”他走过去几步,“吃饭吗?我饿了。”转头向厨房的方向张望。
“加班。你自己吃。”
殷峥一时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冷淡,赶忙扭回头来,这才注意到越廷手里还拎着包。
他皱眉不满道:“这么晚加班?是公司吗?还是庄教授?”
越廷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看了殷峥几秒,径直向门边走去。
路过殷峥身边的时候,殷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越廷停下来,缓了缓才低头看着他。
殷峥蠕动了几下嘴唇:“……什么时候回来?”
“你先睡。”
越廷淡淡回了一句,眼神从他脸上划开,随即继续往前走。殷峥没用力,他的手臂轻易挣脱了。
房门发出“哒”的一声,关上了。
越廷走了。
殷峥看着紧闭的木门,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
越廷已经做好饭了,厨房台面上摆着油焖茄子,松鼠鳜鱼,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殷峥拿手试了一下温度,还是热的。盛了碗饭,又拿双筷子,本来那盘松鼠鳜鱼是他爱吃的,但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客厅,菜都不想端到餐桌上去了,就站在厨房里随便扒拉吃了几口。
没吃完的——放到明天应该也坏了,全倒了吧。
倒的时候他还有些可惜,这要是两个人一起吃,肯定就都吃完了。
殷峥还把碗洗了。他洗碗的次数不多,但越廷工作很忙的时候,他也会主动做一些家务,总不能把越廷累死吧。
碗洗完了,他无事可做,晃来晃去,在客厅里站了会儿,又去阳台上站了会儿。
山茶花已经败了,它只适合在冷一点的季节开放,现在天气热起来,就只剩枝叶。倒是茉莉和绣球长势良好,花苞吐蕊,看着像要开花了。
殷峥看看这盆,又看看那盆,枝枝叶叶角角落落看遍,但总归就两盆,而且看再久也不能立刻将它们看得花团锦簇。
走到阳台边沿,双手撑着栏杆,夜风扬起长发,与白日里和朋友们玩闹时肆意大笑的样子判若两人,此时的他没什么精神地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无月。
没有月亮陪他,躺椅也懒得躺了。
洗个澡吧。
洗完澡,歪在床上和赵昭明他们打游戏。
一直玩到赵昭明他们退出游戏,连夜猫子的万杭都扛不住说他要睡觉了,越廷还没有回来。
殷峥一个人玩也没意思,退出游戏,一看手机——凌晨两点了。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殷峥有些发懵,半靠在床上。
这么忙吗?
他想发信息问问越廷今晚还回不回来——毕竟从他住到这里以来,越廷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盯着对话框许久,殷峥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管他呢,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一个人又不是不能睡!
手机摔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迷迷糊糊折腾到四点才睡着。
第二天一睁眼,他立马摸到手机,九点半了,还是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他回来了吗?
殷峥跳下床冲到客厅,没人,又冲到卫生间,牙刷摆放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样。
看来越廷真的一晚都没回来。
工作这么忙啊?
殷峥洗漱完,直接去公司上班,今天没有人给他做早餐了。
在公司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仍旧没有任何来自越廷的消息。
殷峥黑着脸下班,横跨中心城,一路飙到西城区。
等车都停在越廷公司楼底下了,他才反应过来——他在干嘛?干嘛要来接他?
这不就一天一夜没见吗?两个大男人……至于吗?!
殷峥恶寒了一下,觉得自己是有点毛病,特意绕到其他区转了一圈才回去。
到了402,门是锁着的。殷峥迟疑了一下掏钥匙开门,唯有窗外的光线吝啬地洒进来,一室昏暗。
还没回来?
殷峥这下真有点不高兴了。
他也不开灯,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埋在阴影中。
快八点,门外传来脚步声。
殷峥心一动。
“咔哒”——门开了。
修长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
谁也没说话。
几秒后,灯亮了。
越廷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挎包拎在手里。
两人四目相接,殷峥以为他至少要说一句“我回来了”,或者解释一下工作很忙加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