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能跟他比吗?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越廷打断了他的话。
“我有别的安排。”
说着,他打开抽屉拿出两本书,回到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安静地看起书来。
殷峥左等右等等不来越廷继续说他的“安排”,气得在心里骂人。磨磨蹭蹭地也去沙发上坐下,离越廷不远不近的位置。
过了会儿,越廷抽出底下的那本书递给他。
“看吗?”
殷峥接过来一看——医学杂志,顿时没兴趣了。翻开看了两页,全是纯医学相关的,不过还是强打着精神在看。
越廷虽然一直在看自己的书,但也时常分出余光去关注殷峥。见他意兴阑珊地歪在沙发上,很久才翻过一页,想了想,又去抽屉里拿了一本新的出来。
“这个呢?”
殷峥想到了在小院子的时候,越廷每天回来都要抽查他的学习情况,这下以为被越廷发现他看书心不在焉,熟练地紧张起来,心虚地接过书。
不过这本是和医疗器械相关的,和他的工作有些关联,比刚才那本纯粹医学的好看多了,他看进去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同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两个多小时没玩手机,殷峥也不觉得无聊。
难得,难得他能这么专心致志地看书。
窗外夜色深沉,殷峥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
他不说自己要回去。
越廷也不提。
殷峥继续看。等到越廷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殷峥心里一紧,他不会让自己回去吧?
越廷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门边。
殷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脑海里都出现画面了——越廷打开门,一只手冲他伸出去示意:“你该走了。”
越廷走到门边的柜子旁,从他下午买回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根新牙刷。又走回来,递给殷峥。
“刷牙。”
殷峥愣愣地接过。
他懂了。刷牙,睡觉。
在小院子里,每天晚上,刷完牙就该睡觉了。那时候他手脚不便,都是越廷给他刷。
等殷峥从卫生间刷完牙出来,越廷手里拿了一套衣服,要进去洗澡了。
殷峥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耳朵一红,跑到卧室的床上躺下了,也不睡,翻来覆去的。
等到耳朵里传来脚步声,他赶紧坐起,规矩地半靠在床头。
越廷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跟殷峥同款的黑色长袖T恤,下面同色家居裤。洗了头,头发已经擦得半干了,向后捋到脑后。
没有碎发遮挡,眼角的伤疤格外清晰。
越廷长相俊美,但他周身冷漠的气质太盛,往往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越廷见殷峥怔怔地看着自己,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殷峥失神地看着那道疤。
那个雨天,是他,他捡起地上锋利的石子,是他毫不留情地亲手在越廷脸上划下这道痕迹。
一定很疼吧。
“没什么……”殷峥低下头去,长发垂落,掩饰面上的异样。
越廷拍拍他的腿:“睡里边去。”
“啊?”殷峥懵。
以前是殷峥受伤了为了上下床方便才让他睡在外边的。见殷峥不动,越廷又在他大腿上拍了下,下巴扬起示意他睡过去。
殷峥乖巧地挪过去。
好吧,以后他改睡里边了。
殷峥心里七上八下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往下挪了挪,放平身子躺下。
越廷突然俯身,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殷峥浑身一紧,心剧烈跳动,马上就要跳出天灵盖了!脚趾紧紧蜷缩起来。
他感觉到越廷的手在他腿上轻轻捏了捏。每捏一下,身子就酥麻一分。
越廷仔细检查了殷峥的左右膝盖,确认他已经完全好了。
其实早在他和殷峥重逢、殷峥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仔细检查过,确认他的四肢完全恢复了。
但今天他洗完澡,进卧室看见已经等在床上的殷峥,还是想再检查一遍。
两条膝盖检查完,他又去摸殷峥的手臂。刚抬起他的手肘,肌肉怎么这么僵硬?
越廷捏了捏他的手臂:“放轻松。”
殷峥屁股一紧。
他轻松不起来啊!
满脑子都是……都是……
不行!绝对不行!
他甚至想拍床而起,要么扬长而去,要么翻身做主人!
想是这么想,身子不听使唤,殷峥躺得很安详,就是更僵硬了。
越廷见状加快了速度,左右手分别握住他的手肘确认一遍。这才给他盖上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他并没有挨着殷峥,反而是靠着床边。
殷峥兀自紧张,脑子里转着七八个方案。
等他脑子里的独角戏落幕恢复清明,才发现越廷已经关了灯睡了,和他中间大概还能躺下一个人。
殷峥:“……”
他下午睡饱了,现在真是一点不困。
淡淡的光亮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耳边听到规律的呼吸声。
殷峥扭过头去,看着越廷的侧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直线、下颌的棱角……容颜如刻。
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两年了。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和越廷这样近距离地、安静地躺在一起了。
殷峥是很怕黑的。他害怕黑夜,害怕黑色的大海,害怕漆黑的海水将他吞没。
但现在,躺在这里,黑夜是最好的保护。
咚!
咚!
咚!
心越跳越快。
咚!
咚!
咚……!
敲在他的心上,也敲在他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咚”的一声!这心跳的鼓声敲到最大的时候——
殷峥飞快地凑过去,在越廷的脸上亲了一下。
神速缩回身子,背过身去,仿佛无事发生。
或许是他剧烈的心跳影响了他的听觉——身边规律的呼吸声,好像停顿了一秒。
殷峥捂着胸口,手都在抖。凝神细听——还是一样规律的呼吸声。
做贼心虚地紧紧闭上眼睛。
——
翌日。
中心城等到了两位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