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峥还来不及说什么,手上的衣服就被拿走了。
“一会儿再洗。”
越廷把脏衣服又放回了刚才的盆里。
“呃……”殷峥憋回去不说了,尴尬地低下头,头发长长的在滴水。
越廷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头发擦干一点。”
殷峥接过毛巾,随意在头发上擦了擦。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越廷从灶台上端下一个锅,放到小小的餐桌上。
“饿了吗?只有这个。”
揭开锅盖,熟悉的蒸蛋味道飘来。
闻到香味,殷峥感觉肚子在咕咕叫。他的胃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这几天他一直喝闷酒,吃的本来就少,昨晚也没吃。今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然后又来到越廷这里,折腾一通,现在都快中午了。
殷峥放下毛巾,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
小锅里的鸡蛋羹表面,撒着一层黑芝麻。
上一次他来这儿,越廷也是给他做的鸡蛋羹,但那一次没有芝麻。
越廷递给他勺子,看见他的发梢还有零星几缕往下滴水。
殷峥接过勺子,吃着他最熟悉的黑芝麻鸡蛋羹。
在小院子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的早餐都是这个。
要问他吃腻了吗?
殷峥拒绝回答,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不是腻不腻的问题。这对身体好,经常吃黑芝麻鸡蛋羹不容易脱发。
吃了一口,殷峥抬头:“你的呢?”
越廷摇头:“我不饿。”
说完去清洗厨具了。这些厨具本来是已经收起来了,是刚才又拿出来的。他洗干净,沥干水,一会儿还要收起来。
殷峥很快吃完了。他端着小锅走到越廷身边,越廷接过去放在水槽下冲洗。
没有戴手套,殷峥清晰地看见他残缺的左手小指。
那枚银色的指套,从他在越廷手上取下后就一直握在掌心。包括刚才洗澡的时候,他也没有放下过。
“你的手……”殷峥的心一阵疼。
越廷洗干净手,关上水龙头。
“做实验,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真的吗?”
殷峥不太相信。想起自己混乱的记忆,或许是梦境,说不出的难受。可是越廷这个性子,如果他不说,他是没有任何办法逼迫他说的。
越廷转过身和殷峥面对面,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痛楚,一向坚硬的心向四面八方软下去。
他轻声道,认真道:“真的是意外,没事的。”
殷峥慢慢地举起手,缓缓张开紧握的拳头,露出银色指套。
掌心被指套硌出了红痕。
越廷在那红痕处轻轻摸了摸,似乎想要抚平它。然后才将指套拿走,戴在自己左手小指上。
他的手指轻碰他掌心的时候,殷峥像被电了一下。
他赶紧把手放下,背在身后。
厨房都收拾好了,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越廷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
怎么又问这?这次说什么都不去上班了。我是老板,不上班怎么了?
越廷没再说什么。
“去沙发上坐会儿吧。”
殷峥去沙发上半躺下。
越廷没再和他说话,去了卫生间。
殷峥无事可干,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越廷怎么还没出来?
他伸出头去看——越廷两手都是泡沫,手上正搓着什么。
灰色的……那不是他的内裤吗?!
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没有洗衣机。越廷是手洗。
殷峥赶紧缩回头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卫生间。
反正以前也没洗衣机,都是越廷手洗的,有什么不习惯的?习惯!
只是原本打算把这些衣服都扔掉的,有污渍,还有酒味。他实在不缺这点钱买衣服。
再想想……
既然都洗干净了,那就还能接着穿……
等越廷洗完衣服,又收拾干净卫生间,出来晾衣服的时候发现殷峥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把盆先放下,过去摸了摸殷峥的头发,没滴水了,但还有一点湿。
没有吹风机,越廷再次拿出一条干毛巾,小心地将他的湿发包裹起来按压,等干得差不多了,轻轻抱起殷峥进了卧室。
将他放在床上,脱鞋,盖被子,殷峥睡得很沉,一直没有醒。
越廷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他的睡颜片刻,漆黑的瞳孔中情绪几经变幻,最终归于浅浅的安定,这才出门去继续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