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仁医疗,门诊大楼。
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握着周全的手,用力摇晃。
“周先生,听说前段时间又升职了,恭喜恭喜呀!”
周全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故作矜持道:“有赖于公司的栽培,老板的信任。当然,也离不开同仁对我工作的支持。这次与瑞仁医疗的合作,李经理真是帮了大忙。”
李经理握着他的手又用力摇了摇:“哪里哪里!希望我们能与基业长青集团长久合作下去。”
小周的手被握得生疼,这么大力做什么……!
他使了点劲才抽出来。
“当然当然,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持续顺利地进行下去,未来能有更大的拓展空间。”
他正说着,余光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人影行色匆匆地走过。
越医生?
看那方向……是去往手术大楼。
小周立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没错呀,青弥岛莲花观音寺是今天重新开放啊,越医生不是应该和老板在岛上吗?
“周先生,您看下一批……”
“李经理,”他打断对方,“今天先这样,我有点急事,我们下次再聊。”
“好好,周先生您忙。”
小周快步朝越廷离去的方向跟上去。
进了大楼,刚走过一个拐角,他猛地一个刹车,退回墙角。
只伸出一只眼睛,偷偷观察。
回廊上,正是越医生。
不过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生,个子娇小,只到他肩膀。
越医生低着头,好像跟她说了句什么。
那女护士抬起头,激动地也回了句什么,然后两只手一把扯过他的袖子紧紧抓着,梨花带雨地直点头。
越医生神色严肃地又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脚步匆匆地一并离开了。
小周收回偷窥的眼睛半靠在墙上,一万个问号围着他的脑袋转。
良久,“唉……”
他走出去,盯着回廊外的一株三角梅,快把叶子都数光了,才终于做出决定。
拿出手机,拨通老板的电话。
挂断。
再打,又被挂断。
小周硬着头皮打了第三次。
这次,终于接通了。
“什么事?”
果然,老板的语气非常不好。
小周战战兢兢地问:“殷总,您……您是在青弥岛吗?”
“什么事?!”一声低吼。
那就是在了,还是一个人在。小周在心里叹一口气。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瑞仁医疗,越医生……越医生今天还在上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上班?什么意思?他在医院?”
殷峥的声音由愤怒转成疑惑:“有病人?”
小周一时无法接话。
这是医院,能没有病人吗?
但他知道老板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想问,是不是因为医院里有突发情况,来了病人需要救治,所以越医生才没去青弥岛?
但越医生到底是不是呢?他又不是很确定。
“嗯……对。”小周只好含糊其辞。
“你立刻来接我。”殷峥命令道。
“好的老板。”
小周开车前往青弥岛的路上,心情一直有点忐忑。
他擅做主张,当着老板的面给越医生送了登岛许可,万幸越医生接了,老板也开心,这本来是件好事啊,给两个人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不是吗?
今天本该是美好的一天呀!
怎么回事呢?越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老板电话里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差?发生了什么?
在电话里,小周并没有告诉老板他看见的那个女护士的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不能说。但是他既然在医院看见了,又是老板这边的人,也不能不说。
反正综合种种,他就隐瞒了这一部分,其他都说了。
小周叹气。
揣摩老板的心思做事,活干好了,固然升职加薪有望;要是干不好,那他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到了渡口,小周总算明白了老板为什么要他来接。
莲花观音寺在这一带影响甚大,香火鼎盛。今日重开,又逢慈华法师亲自主持祈福仪式,为了保持绝对的清静安宁,法会期间禁止一切船只往来通行。
要等法会结束,才有船只来往,所以老板困在岛上了。
小周想了很多办法,问了好多人,但谁都不愿意去,这不得罪神明吗?都让他再等等,马上就结束了。
确实,看时间也就剩半个多小时了。
他提前雇好了一艘快艇,一到十二点,立刻出发前往青弥岛。
快艇快速逼近。
远远望去,渡口的木板桥上,好像有一个黑点。
随着快艇越靠越近,逐渐看清楚了——那是个人。
他正坐在木板桥上,双腿悬空,底下就是大海。
一头漆黑长发被海风呼呼地吹得像鬼一样,遮住了整张脸。
小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老板吗?
怎么坐在这儿吹风呢?这海风多大呀?看给老板吹的,头发打结了吧,多柔顺的头发也遭不住这么吹。
快艇在木板桥前面停下。
“老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