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要先回去。”
越廷面无表情,平淡道。
殷峥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
“回去?你现在就要走?!”他急道。
越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8:50,还剩十分钟。
“对。现在就要走。”
“什么事啊?这么急?”
越廷淡淡地看着他:“很急。”
说完他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向下山的石阶路走去。
殷峥站在原地错乱。
很急?
什么事这么急?
这都到了呀,马上法会不就开始了吗?
越廷走得很快,像是要迫不及待地甩掉什么似的。殷峥咬咬牙,跑步追上越廷。
他一边侧着身子快步往前走,一边盯着越廷的脸问:“到底什么事?你跟我说,到底什么事呀?不能等等吗?”
越廷一言不发。
殷峥追得有点累了,脾气上来,一把扯住他:“我问你话呢!”
越廷手一甩,挣脱了。
殷峥被他甩得往后倒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火急速上涌,猛冲过去双手对着越廷胸口大力一推!
“你有病啊?!”
越廷踉跄着后退站稳,看着他冷冷道:“我不在,你玩得更开心。”
说完他疾步向前,很快就走到了下山的石阶处。转过一个弯,没了人影。
殷峥气得浑身颤抖,回忆着越廷刚才那冷若冰霜的表情,那冰冷的语气——
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随即,一座火山从他心里喷发,从内到外,直接烧穿了他整个人。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不是他自己答应一起出来的吗?难道不是他自己接过卡片的吗?如果他不想来的话,小周给他卡片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接受?
为什么今天早上去接他的时候,他也上车了?
明明两个人一路上挺好的呀。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可以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自己就像是被他用一根绳拴着的宠物!
他开心了就招招手,不开心了就像刚才那样——你自己玩去吧。
殷峥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手紧紧在身侧攥成拳头。
他现在想一拳把地打出个洞来!
越廷疾步下山。
刚才和殷峥一起上来的时候,是三步当作一步走;现在独自下山,他一步当作十步走。
很快就到了码头。时间刚好——大部分快艇都已经撤走了,只剩一艘还停在那儿。
驾驶快艇的年轻人,正是刚才载着他们过来的那一位。
“唉?是你?”年轻人认出了他,“你们不是才来吗?你的朋友呢?”
越廷脸色阴郁,一言不发,径直上了快艇坐下。
年轻人扭过头去,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不会多说了。
他正要发动引擎——
“等等——!”
木板桥上,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快步跑来,边跑边摇手:“等等——!”
他的速度极快。
跑步的姿势也与常人不同。每一步都像是弹出去的,轻盈,有力,带着某种训练过的韵律。
年轻人正要放下舷板,就见奔跑过来的这个人,在最后几步猛地加速起跳——
身轻如燕地从空中划过,正正好好地落到了快艇上!
在空中那一瞬间,一阵海风吹来,把他的帽子吹掉了。
他稳稳地立在快艇上。
年轻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妈呀,这有功夫在身啊!
连景笑着坐下来。
看见越廷,他一怔:“唉?你不是应该在山顶吗?”现在怎么在山底了?
越廷冷冷瞥了他一眼,把头挪向一边。
连景忙道:“我可提前声明啊,我绝对不是追着你来的,真有事!”说着还把手机掏出来在越廷面前摇了摇,“是路叔突然叫我回去。”
越廷没有心情理他。
年轻人道:“好了,我们出发了。”
快艇发动,载着两个人快速离开,船尾带起长长的白色浪花。
他们离远后不久,木板桥上又走上来一个人。
殷峥。
他一步一步地沿着木板桥向前走,走到海边。
海面漂浮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刚才那个人纵身一跃的瞬间,帽子被吹落,他看清了他的脸。
他们……
他们!
殷峥站在海边,海风吹起他的长发,他面无表情,眼睛里结出寒冰。
呵。
走就走吧,滚!滚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