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打开,那个年轻的男人立刻冲上来:“医生!我们老板他——”
“脱离危险了。”
小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眶都有些红了:“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他真的吓得不轻。
他买衣服的时候还是觉得应该给殷总也准备几件,这天一下子冷起来了,照顾好老板是他身为助理的职责,总不能因为老板说不用就当真了,那他是真傻。
买完衣服后他决定立刻给殷总送过去,敲门一直没人应,或许是潮寒海风的呼呼作响让他隐隐不安,大门是密码锁,小周考虑再三输入了密码。
别墅内门窗紧闭,小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小心地找了一圈,直到他在私密会客室看到昏迷不醒的殷峥。
一盆激烈燃烧的足足炭火正摆在沙发旁的地面上,这场景小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救人哪!
现在看着殷峥情况平稳地进入ICU,小周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忙不迭地向医生询问:“暂时没有其他家属在这里。医生有什么事可以全部跟我说。”
越廷看着他,没有说话。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留院观察,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专业的忙他也帮不上。
小周等了几秒,有些讪讪:“那……那我去收拾几件衣物吧!再买些陪护用的东西,马上就回来!麻烦医生了!”
他飞奔而去。
殷峥从急救室转到了ICU,又从ICU转到了VIP病房。
越廷站在病床边,伸出手撑开殷峥的眼皮。
手电的光照进去。
瞳孔缩了一下。
对光反射存在。
他又检查了其他体征——血压稳定,心率正常,呼吸平稳。
意识状态:昏迷。
他放下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殷峥的长发有些凌乱,他将那些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脸颊两侧。
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
殷峥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好多声音,还有很多很多水,很多很多黑,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重。
嗓子干哑无比,他动了动手指,想撑坐起来。
手触到了什么。
软的。温热的。
他侧头。
一个人趴在床边。
穿着白大褂。脸埋在臂弯里,看不见。
殷峥愣了一下,这是亡灵的世界吗?
他轻轻伸出手。
手指落在那人的发间。
很柔软,好真实的触感。
那人动了一下,慢慢直起身。
轮廓分明,面容冷峻,左边额角有一道细长的疤。
殷峥的手僵在半空。
他微微张大嘴巴。
眼睛里的情绪翻涌起来,像潮水一样冲上来,冲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很疼,疼得他不得不一只手紧紧揪在胸口的位置。
疼得他想蜷缩起来,但他没有。
他竭力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
“老板!”
小周冲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眼看见殷峥醒了,激动得差点把袋子扔了:“老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放下东西冲过来,见殷峥捂着胸口,又慌了,失态地半抱住他:“老板你没事吧?殷总你没事吧?!”
他又转向越廷:“医生,我们老板他——”
越廷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了一眼年轻男人自然地环抱着殷峥的手,移开视线,淡淡道:“他没事。”
“你照顾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见他离开,殷峥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差点跌下床。小周慌忙扶住他:“老板!您干嘛——您躺好!”
殷峥的视线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如梦方醒般挣开小周的手,一下子跌躺在床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这么久……
这么久……
是他吗?
他一直在这里吗?
他想起越廷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冷漠的,平静的,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
殷峥前所未有地狂怒。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殷峥捂着胸口闭上眼睛,小周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脸是一个字都不敢问。
半晌,他小心道:“殷总,是厂房事故,害您不小心二氧化碳中毒了,您看,要不要拟文件责令厂房负责人,立马整改呢?”
殷峥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周:“你去办。”
“知道了殷总。”小周吁了一口气。
“今天什么日子了?”
“2月18了,新年,第二天。”
殷峥似注入了一股生气般,整个人不再阴气缭绕。这让小周大感职业生涯有救了,还能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