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廷的脚步没有停。
他径直走出门,头也没回。
连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哥哥,我们也走吧。”
连文压根不明白他刚才在说什么,但懒得深究,只担忧地看着他,担心他的身体:“你真没事?”
原本是没事的。但看着哥哥为自己担忧的模样,连景心里一阵熨帖。他又故意咳了两声。
连文果然搂他更紧,轻轻敲了他一下:“让你逞能。”
“回去休息吧。两年了,这后遗症……”他说不出口了。
两年前,连文替连景挡下连的致命一击。那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还活着。连景也还活着。但是越廷怎么也和他们一起?还伤得这么重?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连文是三个人中恢复最快的。他醒来的时候,连景越廷都还没有脱离危险。
连景伤得最重。后来路充行告诉他,连景当时大半个人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如果不是路充行动用所有力量,在最短时间内调集了顶级医疗资源,他们三个必死无疑。
越廷伤得也不轻。三个人里,他是刀伤最轻的那个,但失血的时间却最久。重度失血导致的休克、多器官功能损伤、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一连串并发症,每一项都足以致命。
最让人心惊的是,抢救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求生意志。
路充行一直守在手术室外,一直调集所有能调的资源,一直逼着医生“必须救活他”。
路充行和越廷之间有什么渊源,连文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不是路充行,越廷现在就和徐相章一样躺在地下了,只剩一捧灰。
越廷醒来之后,身体很虚弱,灵魂也奄奄一息。对周围的一切全不在意,什么也问不出来。
最后还是等到连景醒过来,才还原了那几天发生的一切。
于连文而言,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和连景差点双双死了——但结果是好的。
路充行找到了他们。或者说,在阴差阳错之下,他们被路充行的人发现了。
然后,在路充行的帮助下,他们离开了研究院,远离了中心城,从那密不透风的搜捕网中顺利脱身。
为了养伤方便,他们来到了海极市。温暖,湿润,适合养病。
越廷大约过了两个月才大好。
而连景的伤则养了半年多,即使好了,身体还是落下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损伤,气力不济,耐力不如从前。但对连文来说,这都不是大事。
只要他和连景都活着。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越廷不同。
身体的伤好了,精神还是千疮百孔。如果不是路充行和自己时时看顾,连文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现在。
后来,路充行和越廷进行了一次深谈。
具体谈了些什么,连文不知道。
但从那之后,越廷进入了一家医疗机构工作,担任助理医师。
可能医生这个职业真的有某种魔力。在救死扶伤当中,在生离死别之间,在一次次把生命从悬崖边拉回来的过程里,他或许终于感受到了生命的些微可贵,慢慢好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总比心如死灰强。
为了安全起见,连文和连景身体恢复之后,立刻开始了系统性的恢复训练。而越廷,也被路充行要求加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越廷在格斗上极有天赋。
他聪明,反应敏捷,专注力惊人。他只专注于格斗术,很快就在此道上进展神速。
他和连景不太对付,两个人经常对上,互有输赢。
总的来说,还是连景输的次数多一些,越廷下手狠戾、从不留手。
为此连景常捶胸顿足:要不是我受过伤,怎么可能连他都打不过!
……
连文结束回忆,扶着连景从训练场出来时,外面已是霞光漫天。
海风一吹,连景哆嗦了一下。
寒潮来了。
连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连景披上:“最近有寒潮,怎么不多穿点?”
连景裹紧衣服,四下环望。越廷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霞光深处。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哥哥,你等着看吧,有他好受的。”
连文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越廷的好日子来了。”
“什么意思?”连文糊涂。
“走啦哥哥,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