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极市,郊区一处废弃厂房的下面。
入口隐蔽,通道曲折。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封闭空间。
橡胶地面,四面软包墙,照明充足,通风良好。格斗区、器械区、体能训练区划分清晰,角落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各种训练用具。
此刻,格斗区中央,两个人正在对战。
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稍高一些,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他戴着单兵作战眼镜,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冷硬的下颌线。
着灰色作战服的身形相仿,动作却更舒展,带着因傲气刻意营造出的游刃有余。同样的眼镜遮住眉眼,只能看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拳脚破空的声音。
黑衣人的动作不够纯熟,时有破绽。但他耐力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不容躲避的狠劲,仿佛不知疲倦。
灰衣人正好相反。他的技巧明显更胜一筹——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但他的力量跟不上,几次硬碰硬的对撞,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衣人越战越勇,攻势如潮。灰衣人渐渐露出疲态,呼吸开始紊乱。
觑准机会,黑衣人一个箭步上前,右腿横扫!
灰衣人侧身一绕,堪堪避开。黑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毫不留情一脚狠踢!
灰衣人狼狈地在地上一滚,险险躲过。他撑着地,大口喘气,终于不动了。
“啪啪啪。”
三下节奏分明的喝彩掌声。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西装笔挺,面容俊朗,一边鬓角有几许白发,气度沉稳,颇具威势。
他看向黑衣人,眼中带着赞赏:“进步很大。”
黑衣人没有回应,单手摘下眼镜。
灯光落在他脸上。
十分英俊的容貌,眉骨深刻,鼻梁挺直。只是左边额角到鬓角,有一道浅浅细长的疤,让他原就冷漠的神情显得更加冰冷,生人勿近,凭添一股独特的神秘气质。
灰衣人也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张清俊的脸。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路充行,嬉皮笑脸的:“路叔,您就光夸他呀?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你看他,下手多狠。”
“你自找的。”越廷冷冷开口。
连景不以为意,正要反驳,路充行身后又走进一个高挑的年轻人。
“哥哥!”连景眼睛一亮,“你来啦!”
连文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他,眉头已经皱起来:“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连景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语调软下来:“没事的,一直躺着不动多难受啊,我实在躺够了啊。”
“你……”
“年轻人啊。”路充行笑着打断他们,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好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转向越廷:“医院的工作还习惯吗?”
越廷淡淡颔首。
路充行又看向连文:“让你训练的那批人手怎么样了?”
连文站直了些,肃然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进展顺利。”
“好。”路充行点点头,“你们也不要太有压力。两年了,研究院那边的搜查,没有之前那么无孔不入了。”
连文正要说什么,路充行摆摆手打断他:“感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做好自己的事。”
他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过头,目光落在越廷身上。
“我要回中心城一趟。”他说,“徐相章的骨灰……需要带到这里来吗?”
越廷抬起眼,看了他几秒。
“不用。”
顿了顿。
“随你。”
路充行点点头:“好。那我就把他带走吧。送他,送他去一个最高的地方。”
他不禁仔细看着越廷。不远处的年轻人垂着眼,睫毛半阖,神情漠然,周身萦绕着一层沉沉的、化不开的东西,很像暮色将临时分,海面上聚拢的雾。
两年前他救下了越廷。但或许,得救的只有□□。
他转身大步走出门。还有很多事要做。
越廷跟着离开。
“呵呵。”
身后传来笑声。
连景笑完了,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连文道:“哥哥你知道吗?有一个人也来海极市了哦。”
眼睛却偷瞄着越廷的背影。
连文一愣:“什么人?”
连景假装咳了一声,捂住腹部。
连文立刻紧张起来,半搂住他:“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连景虚弱地摆摆手,声音却一点没低,“唉,哥哥你都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都说了是切磋嘛,他跟对仇人似的——”
他拖长了声音,把话题又绕回去:“总之就是一个熟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