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看看,你不敢杀连文,说明你不够狠。你也不肯自杀,说明你也没那么重感情。那么连景,你还剩下什么呢?你既不够狠,又不够有情,凭什么……坐那个位子?”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乍听之下竟似乎合情合理,差点将连景绕进去。
但连景是什么人?他冷笑一声:“少来这套!只要你死了,我一样能坐上去!”
连勾起一边嘴角,眉毛挑了挑,那表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也要……你能做得到才行啊。”
他不再废话,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落,院子角落的阴影里,废弃的建材堆后,黑洞洞的副楼窗口……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八个人。
八个人,皆是一身哑光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捷,落地无声,如同八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影子,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连景困在中央。
连景心中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连竟然带了人来!而且一出手就是八个!
连闲闲地往后一退,背靠在高大的院墙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个看热闹的过路人。
他对那八个黑衣人道:“谁杀了他,谁就是新的‘踵’。”
院墙外人声渐盛,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动静不要闹大了。外面,人多。”
八个黑衣人无声点头。他们慢慢挪动脚步,包围圈进一步收紧,每个人手中,都翻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刀身长约三十厘米,比匕首长,比长刀短,刀身微弧,刃口在渐亮的天光下流淌着冰冷的杀意。
连景对这种刀太熟悉了——专为近距离贴身搏杀设计,便于隐藏,出手迅捷,追求的是在最短距离内以最高效率造成致命伤害。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迅速撤离,不留痕迹。
这才是杀手。
听完连的吩咐,连景心头稍定。不能闹出太大动静,意味着不能用枪,也不能使用□□等会发出巨大声响的武器。
这原本就是他选择这个地点的关键考量之一——利用一墙之隔的早市人流作为“静默”屏障。看来,这一点倒是按他的预想实现了。
也只有这一点了。
他着实没料到,连的谨慎与心机如此之强。原以为,连性格骄傲,即便察觉不对,也会孤身前来处理他这个“叛徒”。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带了人,还一带就是八个!
看这些人的行动姿态,应该是研究院秘密培养的、尚未正式执行过外勤任务的“候选者”。他们没有实战经验,但能被连带出来,身手和忠诚度绝对不容小觑。
连景隔着渐渐缩紧的包围圈,鄙夷地看向背靠院墙、好整以暇的连。
连也正看着他,嘴角竟露出一抹堪称奸诈的笑容。
“单打独斗?”连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摇头,“那早就不是我的风格了。”
连景暗道:或许,是上次徐相章的事终于让他明白了,独行的猛虎,终究敌不过一群配合默契的豺狼。
而现在,有八条饥饿的“狼”,正虎视眈眈,等着撕碎连景这只试图挑战头狼的“孤狼”。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正前方的黑衣人率先发难!
他右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反握短刀,刀尖向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撩连景下腹!
这是典型的刺客手法,角度刁钻,力求一击废掉对手行动能力。
连景瞳孔一缩,几乎在同一瞬间,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形制相仿的短刀!不退反进,左臂格挡对方持刀手腕,右手刀锋贴着对方刀背逆向一抹!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花迸溅!
一击不中,黑衣人毫不恋战,借力后撤。但连景根本没时间喘息!
左右两侧,两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扑至!刀光分取他双肋和后心!
连景矮身,一个狼狈却有效的侧滚,从两把刀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滚出,背部的衣服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凉意透骨。
他尚未站定,头顶寒光又至!第四人高高跃起,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天灵盖!
连景只能就势再滚,刀刃“铿”地一声狠狠扎在他刚才位置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
就在他翻滚的轨迹上,第五人早已等候!刀光一闪,连景只觉左小腿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短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唔!”连景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第六、第七人已封住他左右去路,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第八人则悄无声息地绕向他身后……
连景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内袋,摸出一支淡蓝色的A剂,看也不看,反手狠狠扎进自己右大腿外侧!
“噗!”
针尖入肉,液体推入。
围攻的八人动作都是一顿,显然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会给自己注射不明药物。
但下一秒,让他们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连景身上那股因受伤和剧烈搏杀而显出的疲态与迟滞,竟在瞬间一扫而空!腿上和手臂的伤口仿佛不再疼痛,眼神锐利如初,甚至更亮,更冷,更疯狂!
“砰!”
他左腿如钢鞭般横扫,将左侧逼近的黑衣人狠狠踹飞出去,撞在废料堆上,发出一声巨响!
同时右手短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递出,“嗤”地一声,精准地刺入右侧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
连景身形如电,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A剂带来的不仅是痛觉屏蔽和力量、速度的短暂飙升,更是一种将战斗本能放大到极致的狂暴状态。
他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在八人的围攻中穿梭、劈砍、格挡、反击!刀锋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夹杂着□□被击中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第二支A剂,在他左肩被一刀深深切入、几乎砍到骨头时注入颈侧。
第三支,在他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时,再次扎入大腿。
第四支,当他拼着后背硬挨一刀,将短刀送进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黑衣人胸口时,注入手臂。
院子里,已是修罗场。
八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有的胸口凹陷,有的四肢关节被反向折断,有的身上插着自己的短刀……
鲜血染红了坑洼的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还有人发出微弱的呻吟,但显然都已失去了战斗力。
连景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