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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秦妄x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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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秦妄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这句话太矫情了,她说不出口。

“为什么什么都教我?我又不是你们班的平均分就能说明一切。”

叶知秋歪了下头,像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因为你坐在我们班教室里。”她说得很自然,“你是我同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叶知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其实很聪明。那些题你一讲就懂,一点就透。你不学,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不愿意。”

秦妄手里杯子被捏得变了形。

“你才认识我多久,”她说,声音有点哑,“你根本不了解我。”

“你觉得我不了解你?”叶知秋看着她,认真地问。

秦妄扭过头,不想回答。

“我可能不了解你的过去,”叶知秋说,“但我了解你这个人。你嘴上说不要,其实把每张便签条都收起来了。你说你不做题,但我发现你每次都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你考试前会紧张,翻书的次数比平时多三倍。你吃东西喜欢有嚼劲的,校门口那家酱香饼你只买边角那几块,因为最脆。”

秦妄猛地转回头,瞪大眼睛看她。

叶知秋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观察到了。”

“你变态啊。”秦妄说。

叶知秋笑出了声。

秦妄低下头,藏起自己发烫的脸。

心跳很快。快到她知道这不正常。

她想着那些便签条,想着月光下叶知秋给她讲题的样子,想着刚才那句“你其实很聪明”时的表情。

完了。

她想。

她完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妄和叶知秋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每天早自习,秦妄桌上会多一张便签条,标注当天的重点和易错题。中午午休,如果秦妄不趴着睡觉,叶知秋会来后排问她需不需要讲题。晚自习后,两个人经常一起走回宿舍,路上聊几分钟,不全是学习,偶尔也聊些有的没的。

秦妄的话渐渐多了。

虽然还是少,但已经是从“嗯”“哦”“知道了”进阶到了“今天那个选择题,我觉得C不对,应该是A”的程度。

叶知秋每次都听得认真,然后给她反馈——“我觉得你是对的”“这里你可能漏了一个条件”“这个想法不错,但再考虑一下X的情况”。

秦妄不知道的是,叶知秋每次回到宿舍,都会跟室友说起她。

“今天秦妄主动问我问题了!”

“秦妄月考英语及格了!她之前基础那么差,才两个月!”

“你们看她今天穿的卫衣,颜色还挺适合她的。”

室友徐晓终于忍不了了:“叶知秋,你一天提八百遍秦妄,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叶知秋愣了下,笑了:“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有别的吗?”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因为我是班长啊。”叶知秋回答得很自然,“关心同学是应该的。”

徐晓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叶知秋坐在床上,腿上摊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秦妄今天跟她说“谢谢”的样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完就快步走了,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她。

那个背影,让叶知秋心跳漏了一拍。

只有一拍。

她很快把它归类为“看到学生进步了,老师欣慰”的范畴。

秦妄不知道叶知秋和室友的对话。

但她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叶知秋心里的位置,并不特殊。

这种认知,是在一次次“现场目击”中逐渐形成的。

第一次。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秦妄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见叶知秋在帮另一个同学练引体向上。

那个同学是班上的一个男生,成绩一般,体能不太好,每次体育考试都不及格。叶知秋站在单杠旁边,教他怎么发力,怎么调整呼吸,一遍遍示范,语气温和又耐心。

秦妄看着他们,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吱作响。

“秦妄?你手怎么了?”旁边的同学问。

“没事。”

她把水瓶塞进包里,站起来走开了。

第二次。

中午食堂,秦妄和叶知秋约好一起吃饭。她提前五分钟到,占了两个位子,等了一会儿,看见叶知秋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学。

“这边坐。”叶知秋招呼她们坐下,自然而然地跟她们聊起了下午的数学测验。

秦妄坐在对面,一口一口扒着饭。

叶知秋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对,问她怎么了。

秦妄说:“没什么。”

第三次。

晚自习前,秦妄提前到了教室。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叶知秋正在跟班上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叶知秋轻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但秦妄听到了:“别难过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都在。”

秦妄退出了教室。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灯光刺眼。

对谁都这样。

对那个练引体向上的男生,对那两个一起吃午饭的同学,对这个刚哭过的女生,都是这样——温柔,耐心,让人觉得被在意。

秦妄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想起叶知秋每天给她的便签条——但会不会也给其他人?

她想起叶知秋每次对她笑——但那种笑,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她从兜里掏出那些收藏起来的便签条,一张张打开,看上面的字迹。

“加油。”

“你可以的。”

“不懂随时问我。”

每一句都对很多人说过。

秦妄把便签条重新叠好,放回去。

心里空落落的。可她有什么资格觉得空?

叶知秋从来没说过她特殊。她们只是同学,班长和转学生,一个乐于助人,一个勉强配合。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秦妄。

你又在痴心妄想。

期中考试后第三周。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叶知秋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整理资料,不在教室。秦妄难得地抬起眼,视线落在前排空着的位置上。皱了皱眉。她很快又趴下去,把脸埋进臂弯。

教室里的声音很杂,翻书的,写字的,小声说话的。秦妄觉得吵,把耳机戴上,音量调大。有用,但不多。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听歌,是在想,叶知秋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情绪开始被一个人牵着走了?她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为了另一个人患得患失,茶不思饭不想,像没了魂。她秦妄从来不这样。她不依赖任何人,不被任何人影响,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干净利落。

可是现在,她在等叶知秋回来。

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狗,等着主人回家。

晚自习,叶知秋回来了。

她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教室,额角沁着细汗,马尾有点散了,看起来累得不轻。秦妄的目光追着她,从门口到讲台,从讲台到座位。

路过秦妄的座位时,叶知秋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她,笑了笑:“今天自习课没睡觉?”

秦妄把脸别过去:“睡了,刚醒。”

叶知秋没戳穿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秦妄桌上。

“给你的。”

是那种很普通的硬糖,草莓味的,超市一块钱能买好几颗。可能给她之前已经给过其他人了。

叶知秋已经走回座位了。

秦妄看着那颗糖,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晚上熄灯后,秦妄躺在被窝里,把那颗糖剥开,含进嘴里。

草莓味,很甜。

她含着糖,想起叶知秋今天的校服外套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想起她抱着资料匆匆走过的样子,想起她回头跟她说“给你的”时,弯弯的眼睛。

甜味在舌尖化开。

秦妄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想,她完了。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叶知秋。

这种感觉在她心里发酵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开始格外注意叶知秋和其他同学的互动——每一次,每一句,每一个表情。

叶知秋帮别的同学讲题时,她会竖起耳朵听,确认叶知秋的语气和对她是不是一样。叶知秋对别的同学笑时,她会盯着那个同学的脸,分析叶知秋的笑和对她是不是同一种。叶知秋路过她座位时,她会屏住呼吸,等待那颗“专属糖”——如果有,她心里就放一次烟花;如果没有,那烟花就哑火,变成一堆闷闷的炭灰。

她知道这很病态。

她也知道,叶知秋对她的好,没有任何承诺。

但她控制不住了。

就像一棵树,根已经扎得太深,拔出来会连带整片土地一起崩塌。

体育课,自由活动。

秦妄不想跑步,借口脚疼,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叶知秋今天也没跑,坐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下周数学测验能上七十分吗?”叶知秋问。

“能吧。”秦妄说。

“能吧?你这么没把握?”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叶知秋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嗯。”

秦妄心跳加速。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操场上的同学。

然后她看见了。

叶知秋的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手指飞快地打字,然后收起手机,继续跟秦妄聊天。

秦妄问她:“谁啊?”

“隔壁班的一个同学,问我借笔记。”

又来了。

又是对其他人好。

那股熟悉的、酸涩的、闷闷的情绪涌上来。秦妄不想承认这叫吃醋,因为她没资格吃醋。但她就是难受。

“你好像对谁都挺好的。”秦妄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

叶知秋想了想:“我是班长嘛,照顾大家应该的。”

“应该的。”

秦妄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放得很低。叶知秋没听出异样,继续说:“而且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就帮,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多一个朋友。

秦妄是她的朋友。

之一。

跟那个借笔记的隔壁班同学一样。跟那个练引体向上的男生一样。跟那个哭红了眼的女生一样。所有人都一样。她没什么特别的。

秦妄站起来:“我先回教室了。”

“啊?你脚不疼了?”叶知秋也站起来。

“不了。”

她大步走开,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后一节也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更长。秦妄一个人坐了很久——从夕阳西斜坐到天色渐暗,一直到晚自习铃快要响了,她才从后山的小路上往教学楼走。

然后她看见了。

教室门口,叶知秋正站在走廊上,帮那个哭过好几次的女生整理书包,一边整理一边说着什么,那女生低着头,叶知秋就微微弯腰,凑近她去看她的脸,好像在问“你别难过”。

秦妄的脚步钉在了楼梯转角。

她看了几秒。

所有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告诉她“你没资格”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全部涌了上来。

不是之一。不是朋友。不是“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秦妄不要当叶知秋的朋友。

她要当叶知秋的唯一。

晚自习,秦妄没进教室。

她在走廊上站了半节课,直到叶知秋注意到她的位置是空的,出来找她。

“秦妄?你怎么在外面?”

秦妄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低着头,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妄?”叶知秋走近几步。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秦妄抬起头。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得很白。

叶知秋愣住了。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听懂了,但不确定。

“你说什么?”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我问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叶知秋看着她,月亮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干净眼睛里慢慢浮现的惊讶。

“我是班长,照顾大家应该的。”她还是那个回答。

“我不想你对他们好。”

秦妄说这句话时,声音终于没绷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她看着叶知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做这辈子最勇敢也最愚蠢的事:

“你只对我好,不行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里,叶知秋的眼睛很亮。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温柔和平静,而是一种秦妄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恍然,像是某种一直被压在心底、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终于被一句话揭开了盖子。

“秦妄。”

叶知秋的声音很轻,不是突兀,像在确认一件她观察了很久、现在终于有答案的事情。

“你好像……”她顿了顿,直视着秦妄的眼睛,“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无论什么时候,叶知秋好像都能发现秦妄的小心思。秦妄在她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秦妄的心跳声,在寂静里响得像擂鼓。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没那个意思”。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叶知秋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没有慌乱,只有一种——

秦妄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走廊尽头,晚自习的下课铃还没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秦妄最终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知秋的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

叶知秋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了秦妄眼角的湿意。

“傻瓜。”她说,声音里带着叹息,也带着秦妄从未听过的、柔软的纵容。

“你早点说,我不就知道了。”

走廊的声控灯,在那一刻,忽然亮了。

刺目的白光打下来,照亮了叶知秋微红的脸颊,和她眼底那片比月光更温柔的光。

秦妄想,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个瞬间。

是她痴心妄想吗?好像不是,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最后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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