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源不断砸出的灵药治愈下,平躺了两天的洛塔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沙诃罗再次为他换药时,洛塔波终于有机会提出自己的诉求:“陛下,您可以解开我身上的法术吗?我的四肢有点僵硬了。”
沙诃罗盯着他腹上的伤估量了一会,最后还是解除了禁锢,“还没好全,动作不要太大。”
“遵命,陛下。”
连着两天动弹不得的洛塔波缓慢慢活动自己的四肢,接着支起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
见他坐得勉强,沙诃罗躬身,熟络地将人抱入怀中,再轻柔地将他靠在床头放好。
松开人起身时,洛塔波温热的吐息也从祂颈边远去。
祂没有马上直起身,而是用手轻扶洛塔波脸侧凌乱的头发,若即若离地触上滚烫的肌肤。
洛塔波淡金色的眸子弯起:“多谢陛下。”
祂收回手,站直,手自然垂放在身侧。
“你好快些,两日后随我出发去取原心。”
他的动作一僵,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情,“陛下您找到她了?”
“没有,不过她的去向很好猜。”
“…是哪里?”
“长延,檐语曾经的住所‘碧落云’就在那。她肯定会回去的,我们只需等在那处就好,东洛域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祂停顿一下,“哦,‘守株待兔’。”
沉默蔓延,直到沙诃罗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洛塔波才低低应了声,“遵命,陛下。”
沙诃罗只能看见他恹恹的头顶以及淡淡的光圈,伸手摸了摸。
“我还有事要和白染商量,你好好休息,”祂转身欲走。
“陛下!”
祂停下脚步。
“您一定要拿到原心,是吗?”
“是。”祂没回头,只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也一定会为陛下拿到的。”身后的洛塔波抬头,哀伤地看着这位神明的背影,“不惜一切代价。”
“你一直都是我最乖的孩子。”
祂留下一句夸奖的话,没再多做停留。
唯留洛塔波一个人静静望着祂离开的方向出神,半晌才怅然若失道:“是了,陛下一直这么说。”
微弱的声音还未传远就散在烛火里,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
不慌阁。
“报告阁主,魅灰开始大量出现在长延一带,主要的灰贩和与之交接的恶已被锁定。目前猎灰堂人手不足,无力应付这次的事件,春神大人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
顾涉收起玄黑大刀,取出手帕擦拭额上练武出的汗。
“让东凄召集些人过来,随我一起去长延,即刻出发。”
“是!”
……
数日后。
长延边界处的一处镇子,却辰正带着一帮弟子在满街找客栈。
有许多避战的原住民离开长延,跑到相对安稳的边界观望,其中有些积蓄的会住在客栈里。是以余下的空房不多。
而没有多少钱财的,则暂时蜗居在街边。一些离的近的大小宗门会不时排弟子来送些用品,搭些灵帐,倒是不至于饿死或冻死。
恢阁的多数弟子年龄都不大,见到街边的难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由祁静隅和木老带着,跟着帮了不少忙。
一连找了三条街才凑齐房间。分完客栈,众人找了家饭馆吃晚膳。
饭后时间也还早,反正是历练,这附近也没什么危险。却辰索性每人发了些钱财,由着他们自行去逛。
弟子已经散完,祁静隅上前来到他身边,“方才路上有不慌阁的客栈。”
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反而到处东拼西凑。
后半句话她没直接问出来,但却辰听明白了。
他脚步不停,“名义上我的确可以调令半个不慌阁,完全可以入住不慌阁的客栈,但…外人就是外人,这份权利还是用得越少越好。”
“况且,如果去哪都住不慌阁,岂不是将自己的行踪全都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了?”
祁静隅抓住了重点:“你不信顾涉?”
却辰一噎,“也不是。只是有时候太过信任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又冲祁静隅开玩笑,“当然,我可以信任。”
“……”
“行了,你也四处去看看吧,我自己走会,”却辰看见了一个卖拨浪鼓的小摊。
祁静隅便没再管他,继续往前走。
见有人往这边看,摊主热情招呼:“公子来看看,可以给自家弟弟妹妹买一个。”
他想起曾经做过的一个承诺——“这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嗯…拨浪鼓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那以后一定给你买一个玩,让你和拨浪鼓一起摇哈哈哈哈哈。”
却辰买了个双面空白的圆形拨浪鼓,又找小贩要了支笔。
三两下就在正面画出一个传神的举着拨浪鼓一边摇头一边摇鼓的小孩。
他略一思索,在另一面绘上几根竹子。
“公子这竹画的真好。”
却笑着应下赞美,拿着墨迹未干的鼓继续乱晃。
路过一家当铺时,他看见了一样眼熟的东西——供灵珠,常用于为各种阵法、结界提供灵力。
这个样式的供灵珠他近期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他边靠近柜台边思索,也越能感受到其上强大的灵力来源。
老板见他一直盯着那颗珠子,便很热情地给他介绍:“公子好眼光,这供灵珠可是金光品质,我前几日刚收的!”
“前几日刚收?”却辰问。
“是个西列域的姑娘拿来当的。”
西列域…他灵光一闪!
“是不是一个金发异瞳的女子?”
“是,你们认识?”老板讶然,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巧。
“不,不算认识。”他笑着摇头,随即又问道:“这珠子怎么卖?”
一刻钟后,却辰拿着颗珠子出来了。
希望陈载知道他花重金买供灵珠后不会念叨…
他将这不大不小的珠子放进袖子,依旧四处逛。
这的难民情况不算很糟,却辰打算带恢阁的弟子往深走一些,也让那帮孩子看看更真实的民间疾苦,更能达到历练的目的。
但也不能说走就走,毕竟还在打打杀杀。于是他拐道进了一个茶楼,准备打听打听长延的战况。
他来的是当地一个有名的茶楼。建筑有些老旧,但来客很多,一楼已经坐满了人。
却辰上了二楼,木制楼梯随着他的走动“嘎吱嘎吱”响。
二楼一般用不到,颇有些年久失修的感觉。近来客人增多,这才给二楼收拾了一下。
倒是还有不少空位,他迅速混到一群大叔大娘们的行列中,不久便聊得热火朝天。
此时,一楼一名行为诡异、面黄肌瘦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坐在角落。
一有人靠近就惊诈地站起来,疑神疑鬼地用眼睛打量周围人,被发现就转回去,过一会又看一眼。
直到人走远,这才战战兢兢坐回去,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周围人觉得他的精神不太正常,离得远远的。
不慌阁的人隐藏在人群中,未做多余的动作,十分不显眼。
等了许久,为了不显可疑,蹲守的不慌阁成员换了两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才终于出现在茶楼门口。
忐忑不安的男人终于等到了人,弓起的背瞬间挺直,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冲到那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隐在袍中的视线对上了他的,迈步进入。
甫一坐下,一道禁锢的法器便朝他投来,接着四周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黑袍人立刻反应过来,起身要走,却被灵器结界弹了回去。
行为诡异的两个人被伪装的不慌阁阁员牢牢围起。不明真相的酒客尖叫着四散逃开,现场一片混乱。
一直背对着他们喝酒的顾涉站起,转身。
自进来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袍人见到顾涉立刻有了动作,甩出一道灵力,“又是你?!”
顾涉握着刀鞘随意,抬手挡住这气急败坏的一击。
不料这灵力被他阻挡后竟顺势弹向了屋顶,直接将二楼地板炸出一个洞。
听见楼下动静正准备下楼查看却突然脚下一空的却辰:…?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往下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