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会使她陷入很大的麻烦。
……
“阁主好。”
“阁主早!”
“阁主回来啦?”
“……”
顾涉一边与路上遇见的阁员打招呼,一边往书房走。
守在大门处的人见他回来,躬身道:“阁主好。”
“东凄呢?”
“东凄大人已经进去了。”
顾涉进去便看见了坐在房檐的东凄,他换了件比以往衣物更为火红的新衣,衣上依旧绣着红枫。
见到顾涉,他飞了下来,略显微胖的身体看不出一点不便。颇为可爱的圆脸却有几分不快的神色。
“我一连用书信催了几天,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和使命吧?”
面对他的质问,顾涉很平静,“约定我会遵守,任务我也不会忘。但其余时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有自己的打算,不劳你挂念。”
每次都这样,时不时就要试探他关于约定的事,在得到答案后又若无其事地恢复成平日相处的样子。
这次也不例外。
东凄手中枫状的折扇一开,对着脸扇两下,嬉皮笑脸道:“其实也不算太紧,但和暗销有关。数天前我突然感应到了一丝祂的气息,但我还未来得及确认,那股气息就突然消失了——和出现的时候一样。”
他一收扇子,做思考状,“能如此迅速地出现和消失只有一种可能:那股气息从一个空间跨入外界,又马上离开。那要么在凡界,要么在鬼域幽都。”
“你去过鬼域了。”似问,又不是问。
“是,事关重大,我自然要立即赶过去。很可惜,进了幽都之门后我没在鬼域感应到那股气息。那就只能是在凡界了,可惜凡界无法使用术法,进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涉等他说完,这才开口道:“我知道那股气息是从哪处异界门进的人界,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也差不多要来汇报了。”
东凄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的?”
“机缘巧合,那股力量出现时我也感觉到了,由于离得近,我能感知出大概方位,正好和却辰去那处看了看。痕迹就出现在异界门附近。”
“哪个异界门?”
“斜归镇,另一端连通的是御国的太庙。”
“御国?那不是…”
“嗯,我在凡界时就是在御国做将军,如今手下还有眼线,情报很快能送来。”
东凄打趣道:“你还真是忙,刚卸了凡界的将军一职,又做了外界的阁主。竟还有闲心在人界留眼线。”
“遵循顾家的遗愿而已,毕竟在人界养了我数载。”
这些事东凄也知道,顾涉自外界诞生,为了去人界找个人,半大的孩子偷偷跑进了异界门,来到人界流落街头时正好被一对年迈无子的将军夫妻捡到,带回了将军府。
后来老将军去世,他在人界也找不到要找的人。
正好皇帝忌惮他威震四方、功高盖主,顾涉便顺势以伤势过重为由卸甲归田。只留了些眼线在宫中,依养父母的遗愿,保护皇帝和御国。
“嗯,只是没想到凡界没找到的人,倒是在外界见到了。”
顾涉已经做到桌前处理事务,不再理他。
东凄觉得无趣,努努嘴离开了院子。
翌日,凡界的探子到了。
东凄立刻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外,推门而入:“听说传消息的来了?”
顾涉看他一眼,“进来吧。”
不久后通报的阁员将一人带了进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进来后对顾涉行了个军礼,“将军!”
“嗯。查出什么了?”
“一周前,的确有一女子穿过了异界门降临人界。不巧的是,陛下那时正在举行祭天仪式,她凭空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顾涉闻眼抬头:“打搅祭天仪式?那人已经死了?”
“陛下倒是没有没有杀她,”中年人神色有些古怪,“这女子的言语和行为颇为怪异,不像此世之人。衣着古怪精良,面容良善,加之见了陛下还有胆量不拜。”
“是以有不少臣子认为其乃降世神女,是为护佑御国安宁而来。”
东凄皱眉,“详细说说如何怪异,如何不似此世之人?”
男人看向顾涉,看到他点头才继续回答东凄的问题,“她的举止过于…大方了,有些甚至能算得上无礼。”
他将一张纸递给顾涉,“这是暗探记下的部分情报。其中最古怪的是这女子受惊时常言‘沃靠’一词,许是某种咒语。”
顾涉垂眸,试图从纸上找处这些话中隐藏的深意。
半晌后放下,总结道:“像是在胡言乱语,此人精神可正常?”
“正常,只是有时会有些一惊一乍,但不像是有问题。”
“她身上可有什么与暗销有关的东西?”
“暂且没发现。”
又问了些问题,确认没什么遗漏了,顾涉冲中年人挥手:“继续监视她,一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就汇报给我。”
“属下遵命!”
待人走后,东凄将扇子抵在下巴上,拧眉围着桌子绕了两圈,“这女子不像是外界的。”
再开扇,补充道:“也不像鬼域的。”
又收扇,“更不像凡界的。”
“那你说她会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有暗销的气息?”
顾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斟酌地低念了两遍“沃靠”,“从未听过此咒语,许是我们不知晓的族类,受惊时忘了凡界无法使用灵力,这才脱口念咒?”
东凄不大赞同:“我倒觉得这二字不像咒语,更像受惊时下意识的呼喊,就如同很多人在遇险时会喊‘救命’一般。不过…看她那些言谈举止,光凭见人不拜这一点,怕也是在宫里活不久的。”
顾涉:“可若是拜了,‘神女’这一身份必将跌入泥中,便不具唬人的能力。欺君之罪,不还是一死?”
东凄无所谓道:“能活多久就看她的本事了,左右最多不过是一块暗销的碎片,死在凡界反而省事。”
他转了两圈扇子,“不论那股气息与那女子有何关系,又为何出现,我们都要快些准备了,必须尽快拿到‘那个东西’。”
顾涉正思索着什么,对东凄宛如废话一样的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见他认同,东凄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又有些欲言又止。
在那个叫却辰的人出现之前,他从未担心过自己与顾涉的约定。
顾涉对万物都是漠然的、无所谓的——除了总念叨着找却辰哥哥,就连建立不慌阁,也只是为了方便他完成最后的约定。
东凄诞世起便注定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所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却辰不断相处中,顾涉的情绪开始鲜活了:开心、愉悦还有他难以理解的埋怨。而这些都会渐渐转为不甘与留恋。
“不甘”和“留恋”对他们以后要做的事来说是十分危险、甚至禁忌的存在。而这些危险的情感正不断占据着顾涉心中的位置……
顾涉抬头见他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有事?”
“…没,没有了。”
他离开书房,回了阁中自己的住处。
一片枫林,中心搭了个屋子,四周用木栏围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东凄躺在檐上,闭目听枫叶在风中的声音。
别处的枫林在秋年时变得火红,到如今差不多落完了。
但此处的枫林被东凄一直用灵力滋养,永不会落尽。
火红的叶子堆在泥上厚厚一层。
一片带着细支的落叶降在身侧,被东凄捡起。
是一片颜色鲜红的、形状完好的枫叶。
他捏着枝把玩了几下,嘴角下意识勾起,微胖的脸上显出几分憨气。
放下枫叶,东凄撑手坐起,伸个懒腰:“人生苦短,是时候去寻欢作乐了!”
美酒在侧,美人入怀。赏歌鉴舞,又是一个潇洒的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