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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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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小插曲过去,东凄眯眼享受起了温香软玉在怀,左拥右抱的闲暇时刻。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瘫倒在美人膝上。

美人五官生得柔和,眉眼弧度下垂,是有几分多愁善感的长相。正低着头用一双纤细灵巧的手给东凄按肩,东凄舒服得“哼唧”两声,还抽空举起酒杯和却辰说话:“小狐狸你可别怨我不带你享福啊,要是顾涉知道了肯定和我闹,要怪就怪他。”

却辰朝他善意笑笑,呡了口放在一边一直没动的酒水。

祁静隅极爱饮酒,相较于他的浅尝辄止,正菜上完之前已然喝完一整坛。

依旧脸色如常,看得几名姑娘啧啧称奇,“这可是我们这数一数二的烈酒了,姐姐的酒量真好。”

倚香偎玉的祁静隅心情不错,闻言短促低笑了一声,直叫姑娘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却辰无奈地看看被美色环绕的东凄和祁静隅二人,心知今天是真的说不成正事了。

雪白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思绪再次飘向远方。

……

一个时辰后,却辰隔着雅座的轻纱听楼下的歌女奏琵琶,东凄烂醉如泥地倒在美人怀中。

没事干的美人们看却辰一个人坐着,怕他无聊,便主动和他聊了起来。

他的那双眼笑起来时格外勾人,专注看人时那是难得的深情,几个小姑娘反被迷得一愣一愣的。

夜渐深,演出已然接近尾声。女子柔柔地唤醒东凄。

东凄睁开迷离的眼,四周看了看,“今天的歌舞结束了?”

说着也没等人回答他,自顾自晃悠悠坐起来,神色倦怠,毫不留恋地对美人们挥手:“我要回去了,你们走吧。”

美人们对此习以为常,纷纷起身离开,有几个姑娘最后还抽空给祁静隅魅惑地抛媚眼。

她们离开后拉上了门,东凄面色严肃地呆靠在坐椅上。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两个人。

抬起头看着两个虚出重影的人,语气平静:“抱歉,我有点喝醉了。我们回去吧,要是让顾涉知道我带你来这种地方,又免不了一顿争吵。”

却辰和祁静隅对视一眼,一人提溜起东凄的一只手,将迷迷糊糊的醉人半拖半拽地拉回客栈,东凄也不挣扎,安安分分由着他们架起自己。

把东凄交给不慌阁的人后,却辰立刻回房沐浴,洗去身上沾染的酒味和沾染的各种脂粉香。

……

早晨惊醒时天才蒙蒙亮,他起身推开窗,一股凉意立刻顺势渗入屋内。窗外的树叶上还坠着几滴水珠。

却辰的这间屋子位置很好,视野开阔,既能看见街市,还能看到院子中的情形。

街角出现一道人影,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正是顾涉。

这家客栈本就是不慌阁名下的,是以门口守卫见到来人时鞠了一躬,而后直接将人迎了进来。

从却辰的角度可以看见顾涉微微俯身对守卫说了什么,这才迈进客栈院子。

他没想到顾涉竟然真的亲自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急匆匆赶来的,身边一个人都没带。

楚江在妖界西侧边界处,离这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顾涉赶到时方才卯时,一路风尘仆仆,他先囫囵洗浴了一通。将头发放在暖玉上烘干,用发带粗略捆起,斜搭在颈侧。

用早膳时正巧碰上却辰。

却辰抬眸看他,熟络地打趣道:“这般俊俏,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顾涉面上不动声色,耳朵迅速泛红,还欲盖弥彰地剥下几根发丝挡住。

“咳”,注意到他的视线,顾涉故作镇定指指桌子,“先吃饭,吃完再说正事。”

“嗯,好啊。”

却辰十分配合地移开目光。

……

一张洁白的纸张飘浮在空中,周围飘散着灵力纹路和闪烁的光彩,如星河般虚幻。

“往后凡是不慌阁的人,在我们约好的事上,你皆可以调动,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这件事我之后会交代下去。”

这番话真可谓是语出惊人,哪是找盟友,分明是又立了个副阁主。

却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色莫测,听完顾涉的话。他问道:“你确定要将不慌阁一半的权势交由我?”

顾涉笑笑:“但你要立血誓,不负不慌阁众人,不负我。”

“好,我起誓,绝不用这份权势做对不慌阁和你不利的事。”

说完便划破指尖,将血滴上那纸契约,立刻被那些看似无害的星云吞噬。

另一滴血紧跟着滴下。

顾涉收回手指,“我将不慌阁一半的权势交由你,你只需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可。”

血契得了血和誓言,变得真切起来,五彩星云翻滚交融,最终凝实、膨胀,迅速自燃。

泛着红光的灰烬散开,隐进二人的身躯。

属于他们的血契已牢牢种下,违约者将同那滴血一样被星云吞噬殆尽。

只要人活着,血契便不会失效。

……

却辰想起顾涉最后加上的对“不负”的界定,“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你就不怕我想方设法使诈吗?”

“因为我相信你。”

相当客套的回答,但顾涉的神色告诉他这句话是绝对发自内心的。

他移开目光,没有再深入探究。

顾涉将一块雕刻华美的玉佩递给他。

却辰接过,放在手心处观察。

玉石本身的纹路和色彩就十分独特,上面刻的并非什么常规图案,而是有序堆叠的咒纹。

“这块玉佩你收好,我已经下过令了,你只要拿着它就能调动不慌阁的所有阁员。”

却辰也没多客气,将玉佩放入襟前,“那……”

他正准备告辞。

顾涉看着他,不急不慢开口:“等等,我的族人,也就是几个不慌阁的长老,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刚才的条约还未与他们说过,既已立誓成约,不如见见他们,以后往来也方便。”

“等等”,却辰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干的事,全部没有和阁中的长老商量过?”

“是啊,我特意早他们半天赶到,就怕他们不同意。”表情还有几分骄傲,像在等表扬的小孩子。

却辰两眼一黑,他这分明是先斩后奏,再以血契相逼!长老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到底是和谁学的!

午膳时祁静隅和他们一起,饭桌上十分平静和谐,但却辰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直觉。

正想着。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须发皆白的老者踏了进来:“阁主啊,你莫要冲动!”

见屋里坐的是三个人时,心一梗,眼见要晕。

“大伯你先冷静一下…”顾涉才刚上前扶住老者,另外两个年轻不少的中年长老又踏进来。

更年轻的那个进来就开始大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让你不顾我们这些老东西的反对也要冲过来,怎能让一个外人参进阁内调动!”

“三伯,我说了,他不是外人。”顾涉公然与之叫板。

却辰尴尬地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原以为是先斩后奏,没想到是先奏了,不同意。然后连夜跑过来“斩”。一副“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事都要成”的态度,顾涉是真不怕惹众怒,也不担心长老卷铺盖走人。

祁静隅依旧平稳坐在凳上,只有在听见“狐媚子”三个字时抬头看了却辰一眼。

被称为“三伯”的长老气急,三两步上前扯起顾涉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鬼迷心窍了是,我看你。”

他生得人高马大,那长老扯他耳朵还需要踮脚。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顾涉倒是很给面子,一边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一边半猫着腰由他掐:“三伯你轻点,哎哎,我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害大家的。”

“你有个屁的打算,我看你像个蒜,鬼迷心窍了都。”

却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场闹剧说与他无关吧,的确,条件全是顾涉自己提出来的。说有关吧,他得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这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被揪耳朵的顾涉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给他使眼色让他快走。

才刚接收到他传达的信息,却辰就被大伯“嗖”一下闪到面前抓住了手腕。

却辰只来得及退后半步,心下一惊,对方的速度好快!

“大伯,全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我真没骗你们,我有自己的考量。”

顾涉的眸色黑沉,挣开了耳朵上的手,神色认真起来,淡淡盯着却辰被紧抓的手腕:“他受过伤,你不要抓疼他。”

大伯的动作一僵,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双手抬起:“我没用力。”

却辰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顾涉,他这个状态,很古怪,变化得太突然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涉眼里的墨色立刻散去不少,双眼清明,薄唇带笑:“那么,大伯二伯,要不要听听我的考量?”

大伯撅嘴:“我不,你刚才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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