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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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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就几步路了,快点走,”东凄在风中也坚持拿着他的扇子,用扇头隔空点点不远处的屋檐。

绕过停在原地有段时间的两人。留下一大抹火红背影,颇有几分潇洒意味。

踏上平路后能看清继续通往顶峰的台阶,已经完全被雪覆盖。怪不得之前一点踪迹都望不见。

见他停下,顾涉了然,主动解释道:“凡是传送阵能直接抵达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再管石梯,因为很难清理。”

却辰点头表示理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吧,前面就到了。”

进出传送阵的人很多,有弟子守在门前。在他们靠近时恭敬上前:“欢迎二位道友来访吟清宗,还请出示令牌,确认完毕后会有弟子带你们去传送阵。”

却辰紧跟着出示不慌阁令牌的顾涉。

确认身份没问题后,另一名弟子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屋内。

关门后,法阵亮起,下一刻屋内的样式便变了。

这是到了。

却辰几人拉开门出去,走到廊间,正碰上身边另一间阵法屋子的门拉开。

出来的人还挺多,应当只是短暂同行,互相之间看着不太熟。

几人中有顾涉的相识,双方站着寒暄了几句。

却辰站着等顾涉,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出来后便各自散去。看来是散修。

他注意到了一名气质特殊的女子。

女子是最后出来的。

乌黑的及腰长发半扎半散,用来别发的簪子质地奇特,有棱有面,闪着细光。透,但透得不彻底,有乳白羽纹交织其中。

很少人会用灵钻做簪子,毕竟能做成簪子的灵钻可不多。

这女子长相大气又不失清秀,只可惜一双轮廓惊艳的眼睛内里却空洞无神。颜色浅淡,但不是似一般失明之人的黯淡之色,只是有几分无机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瞎子似乎也侧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是匆匆一面,却辰来不及深思,跟着顾涉和给他们安排住处的弟子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后知后觉,刚才那双眼好似穿透了他的躯壳,已经深入他灵魂的生长轨迹——好像只要时间足够,就能将他整个人看透。

转头时却不见女子踪影,却辰拧眉犹疑片刻,心中多了些考量。

……

寒地地处仙域北方,常年积雪,气候严寒,但同时奇景一绝。

师祖的故居安排了人常年打扫,随时可以住人。

今天汪辞暮依旧早早醒来,推开房门时水柏正在屋前练剑。

“师父,今天开太阳了欸!”她看着破晓的金光欢呼。

“别贪玩,先练功,师父看看你的剑术有没有长进。”

两个时辰后,汪辞暮行云流水般过完一遍新剑法。

收剑,对屋内的水柏道:“师父,我去看看寒心莲生长得怎么样了!”

水柏已经见怪不怪,“好,快些回来,天气多变,一会可能会下雪,你带件厚外衣。”

于是十分有活力的汪辞暮又蹦蹦跳跳地折回去拿了披风。

对着寒心莲捣鼓研究一通,大半个时辰便过去了,又在山间乱窜。

追着雪鼠玩了几圈,再顺道摘了些七七八八的植物,眼见天色开始灰暗,山风愈烈,她明白一场大雪将要来临。

师祖的墓离院子并不太远,早上水柏都会在墓前放一束花——这是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

汪辞暮一直是在他练剑时才醒,所以不太了解这件事,只知道师祖面前永远有鲜活的花。

但这一次,她迎面看见另一个来放花的人。

那人黑棕色的皮肤在雪白中格外显眼,站在干净的石碑前,弯腰放下了什么。

猿臂蜂腰,背部骨骼和肌肉呈现出的线条趋近于完美。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人在天寒地冻中竟然半裸着上身。这也是为什么汪辞暮一眼看清来人肤色的原因。

“你不冷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那人看见她时眼中闪过惊诧,再是疑惑。显然也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顿了一下,“你是?”

汪辞暮也很疑惑地看着他:“你又是谁啊?是来找师父的吗?”

来人又愣了愣,“你师父是?”

汪辞暮受不了了,先打破这没完没了的问句,回道:“水柏仙尊楚凉弃。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不是…我顺道来看看沈暮。”

山间狂烈的风袭来,身上披风猎猎作响,她腰间的黝黑的铃铛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音。

男人这才注意到这个小东西。

唤冥。

怪不得。

男人的白发被风卷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没了遮挡,那张完美到过分的脸直击灵魂。

露出的上半身肌肉块垒分明,深色肌肤搭着精巧华丽的骨饰和金饰,链条随风晃动,庄重又靡乱。

汪辞暮看愣了。

男人用那双看着便觉遥不可及的棕眸探寻她的样貌,又收回视线,恢复惯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补充道。

“也就是你的师祖。”

汪辞暮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拍拍自己的脸,“不好意思,你太好看,看呆了。”

没想到对面这么诚实,男人又是一顿,“谢谢,花送到了,我走了。”

“哦,好,一会要下雪了,小心别滚下山。”

“…嗯。”

才应完,身影就瞬移到远处。

“嚯!高手啊,”汪辞暮感慨完,又想起那双青筋隆起,肌肉匀称,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再看看自己的。不禁叹息,“我要练多少剑法才能像他一样啊。”

嘟囔完,转头看见师祖的石碑前多出的花。

“也是絮花啊…”

汪辞暮回到院中便咋咋呼呼地推开水柏的屋门。

水柏正在照料自己带来的药花,整个人像开着花从中似的。

暖玉在一旁发着柔光。

水柏若无其事地剪枝,在花朵遮挡下,拿剪子的手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事急匆匆的?”

“师父,刚刚外面有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也来给师祖送花,会不会是师祖流落在外的徒弟?”

水柏紧绷的神经一松,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感应到了,那位只是师祖的朋友。你师祖她只有我和捣蛋鬼两个弟子。”

“这样啊…”

水柏手一抬,桌上的茶盏飞到手中。

他引颈喝下尚有温度的茶,“你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些。”

“为什么啊,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他一顿,停下饮水的动作,喉结停止滚动,“有些事不是好坏对错就能衡量的,他的确不坏,就是…太过风流,靠得近了,师父怕你伤心。”

明明才喝了水,喉咙却干涩得要命。

汪辞暮不解,疑惑中带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伤心?我又不喜欢他。”

水柏放下茶盏,无奈道:“你这孩子……好了,不说他了,桌上的两本医书你拿去背,我要抽查的。”

汪辞暮“嗷”地哀嚎一声,“这么厚!”

抱着书就跑回房了。

随着她离去,水柏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仰头饮完最后的杯中茶。

……

翌日。

却辰系好披风,准备出门吃点早膳,没料到一开门就有一束光打在脸上。

抬头,朝阳自皑皑雪山中升起。

是个晴天。

门外已有早起的杂役弟子在清扫地上积雪。

他临走前想了想,还是来到隔壁房前,准备问问顾涉要不要一起。正要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长发披散,有未散尽的水汽。

再看他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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