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在李知乐的记忆里,都没有出现贺林渊这个人。
当初的那场婚嫁,不过只是一种政治手段,她单方面悔婚,两方都可以得到解脱,何乐而不为。
可惜,贺林渊并不是那么想的。
让李知乐嫁给他,是他所想的,他所愿的,更夸张一点,是他求来的。
他们初见,由于幼童时期偶然的碰面。那是的贺林渊便是一副面色严峻,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作为贺家的第一个子,承担的便是往后的责。所以从强逼他认字学习时就不断给他灌输他是贺家未来的顶梁柱,未然的基业后代全都要靠着他。贺府的传承全扛着他一个人肩膀上。
那些激励的语言,看似只是放置在肩膀上的一只手,可贺林渊感受到的就是一座快要倾倒的山,需要他幼小的驱赶来支撑。
没有人告诉他,他即使站在石头上,踮起脚尖,费力举手,也不能同他父亲一样高。他一十岁儿童如何支撑?
眼前出现一个人,个子要高出他半个头,她问他:“你为什么站得那么板正。”
贺林渊不想同面前的女子说话,她有些高,他不想抬头看她。
所以贺林渊转身,选择回避。
李知乐有些尴尬,她饶了绕头,走到一遍的石阶台上坐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哎,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贺林渊听见了,但什么都没说。他握着拳头强制自己不要转头。
李知乐坐在上面摊开手,手掌上不满大大小小的茧子,也有被刮伤的划痕,还不断往外渗出血。
李知乐随手往衣袖上擦,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里挺好的,虽然干的活多,但能吃饭。除了姐姐不在,其他的都很好。
“你是从哪来的?”李知乐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刚刚还不理的人,现在已经转身并和她搭话。
李知乐笑着从石阶台子跳下来,指着一个方向告诉他:“我是从那里走过来的。”
贺林渊又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不做事情?”
李知乐认为他没有礼貌,最基本的交往方式不应该先从介绍名字开始吗?当然,李知乐自然没有计较:“做什么事情,洗衣服吗?今天的任务我已经做完了,我可以玩了。”
李知乐看着他皱了眉:“洗衣服?你不需要读书认字,不需要建设基业,不需要延续辉煌?”
“做哪些有什么用?”
“光耀门楣。”
“你现在就要做这些吗?”李知乐比了比贺林渊的身高,又道:“你头顶上再加一个你都没有那个门楣高,你不该做这些。”
贺林渊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头上再加一个他?但他只是抬头望面前的门楣,想到贺府的门楣,比面前这个还要高上一倍。
远处有人在呼唤,而后面前的孩童一溜烟就跑掉了。
贺林渊认为她不知礼数,离别前应该行离别礼,最起码要把名字介绍一下。
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留下一个背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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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找到她,是在十年后,她变成一个滁州知州的女儿。贺林渊想,一个小小的知州,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和她见上面。
父亲母亲都反对,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执着。
贺林渊不想同他们说话,他们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他伙同贺林舟辞官,以此来威胁他们。显然,在权力地位面前,情爱于他们而言并不值得一提。
他们妥协了,贺林渊如愿了。
可他满心欢喜等待了一天,一周,一月。他每日翘首以盼,她都没有出现。
直到不久后传来信报,李知乐逃了。
贺林舟告诉他,是有一个名叫宋季奏的男人勾引她阻止她,是那个男人从中作梗。
贺林渊十分气愤,索性上报弹劾,虽然宋季奏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区区一个漕使,不足为惧。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李知乐自己找上门来了。
宋季奏的都断了得,竟然让她如此日思夜想,就连梦里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没关系,贺林舟说过,只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让她清楚自己的好,知道自己才是最爱她最能照顾她的人。
他能比那个死人做得还要好。
至此,贺林渊无心上朝,更无闲心处理政务,日日想往李知乐身边跑。
他将所以政务都交给贺林舟,自己安心陪在李知乐身边。但真的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一言不发陪在身边。
他不清楚李知乐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直到,他的弟弟贺林舟对他说,杀害宋季奏的那个人就是顾遂景。若能成功帮她了结心中遗憾,让她释怀对宋季奏的感情,才会慢慢接受他。
贺林渊想了想,虽心中不愿,还夹杂着不甘。但看着李知乐在睡梦中再次呢喃宋季奏的名字,他想,好像做这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此,他重回职位,引蛇出洞,并交出官印。最后,抓住了顾遂景。
可惜,一切还是未能如他愿,他会错了李知乐的意。
就连贺林舟也想不到,李知乐怎么如此宽宏大度,遇仇竟不灭。
他本以为顾遂景难逃一死,这个心腹能顺利除掉,却因李知乐的仁慈逃脱了。
从那开始,李知乐便更不爱说话了,贺林渊也为此发愁。直到一个称是他表弟的人出现。
贺林渊成了旁观者。
他想找出这位表弟的别有用心,他警惕他的出现,他害怕他带她离开。
他想若是这个名叫泽漆的表弟将她带走,他就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