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璟遇一直默默看着衣漫倾与俞持为他的死因到处辗转,衣漫倾以往都会精心打扮,可如今她的脸上却满是疲惫,眼角也多了许多皱纹。
箫璟遇站在街上,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他根本不存在。
而莫名出现的女子持刀伤人事件也成了一桩悬案,监控能完全覆盖保安亭,但那一天周围保安亭的监控集体瘫痪,完全看不了。
眼看一周时限只剩一天零八个小时,而他的尸体也被推去火葬场火化,箫璟遇站在街上,看着汽车逐渐远离,他没有去追。
火化就火化吧……
俞霖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中无法醒来,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就连交谈声都被他收入脑海,但他就是醒不过来,类似于鬼压床。
他知道他该醒,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听到父母的交谈他手指头痉挛般艰难的动了动,弧度很小,以至于就连身旁躺着的箫璟遇都未察觉,他也依旧醒不过来。
不要,不要烧!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没人能听见他的话语,他只能在煎熬中焦急的等待时间缓缓流逝,等待尸体被烧成灰烬的那一刻。
“他要走了,你留不住他,这条白线只能让你看见他,你想他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想…想…我想!我同意了!
想起黑暗中的白线与醒来前的声音,他疯狂的回应着,他以为他能接受箫璟遇死,但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离不开。
失而复得的东西只会让人更为重视,堕入深渊时被人拉入美好再让他回归深渊,任谁都不愿。
无边的黑暗中俞霖听到了一声轻笑,俞霖只觉天旋地转,睁开眼便看见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猛的坐起,左手上还打着点滴,他皱眉将其拔掉,四处扫视一圈没看见手机急的下床却因躺的太久四肢无力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将一些医疗器械挂倒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护士听到动静进来一看,顿时大惊,赶紧过去将其扶起,“先生您没事吧?”
俞霖握住她的手腕,声音焦急:“你手机呢?你手机给我!”
护士被吼的一愣,竟是真的傻乎乎的将手机拿了出来。
俞霖接过手机,“密码。”
护士下意识回答:“482943。”
俞霖打开手机立马拨打了衣漫倾的电话,电话响铃许久才被接起,俞霖不等对面说话便焦急开口:“妈,尸体别烧妈,璟遇的尸体不要烧!”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传来了俞持的声音,“还未烧,正在办理手续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不烧就不烧,话说儿子你醒了怎么不给老爹打电话?”
听到俞持的话俞霖松了口气,他看着手中的白线,延伸是向下的,箫璟遇在楼下。
“他要走了”这句话出现在脑海,俞霖讥讽摇摇头,璟遇能去哪?他怎么可能会走,一切都是那从未露面之人搞的鬼,但他为什么非要我同意?
“儿子?”
或许是久未得到回应,俞持声音明显有着担忧,很怕俞霖又突然犯病跑出去或者昏迷了。
俞霖回过神来,护士见病人只是打电话也就没有出声,任由这位先生拿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爸,妈呢?”
俞持笑骂一声:“你个没良心的,你妈在忙,没事你老爹先挂了,你好好养伤,我们马上回家了,你就乖乖待在医院不要乱跑知道吗?”
俞霖“嗯”了一声,俞持将电话挂断,转身,衣漫倾或许是太累了,俞持办理手续几分钟的功夫她便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俞持慢慢走过去不发出一点声音,看着妻子疲惫仿佛老了好几岁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脱掉上衣盖在了衣漫倾身上。
动作很轻,但衣漫倾却醒了。
衣漫倾适应了一下阳光才开口,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深深的疲倦:“我睡了多久?璟遇的尸体怎么样了?”
俞持满眼都是心疼,他精心呵护养的骄纵公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到一个小时,小宝醒了,他没事了,倾倾,回去休息吧,你太累了。”
衣漫倾点了点头,俞持微微弯腰抱了抱衣漫倾,刚要分离衣漫倾忽的靠在了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角渐渐滑落温热的液体。
俞持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轻轻拍着衣漫倾的背。
“谢谢。”俞霖将手机还给护士,道了声谢,拒绝了护士的搀扶,自己回到了床边坐下。
护士见俞霖没事便拉开门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了。
空旷的室内只有俞霖独自坐在床边发呆,半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出脑袋,似乎在看什么,但很遗憾,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抬了抬右手,一根无法触摸的细小白线静静的缠在他的中指上。
他摸了摸胸口,并没有多大的疼痛,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迟迟醒不来完全是那人搞的鬼。
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不过想起破碎的地板砖与沈望的事他又似乎能接受了。
俞霖双手撑在窗沿边上,春风轻抚他的脸颊带起丝丝凉意,额前碎发被吹起,他就静静的站在窗边,目视前方,一双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出现几个血淋淋的大字:【阿霖在想什么呢】。
俞霖回神,他没有被吓到,反而惊喜转头:“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