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传输都有些吃力。
该死,还没好吗?
欧阳寻看向剑阵之下仍旧一动不动的云怀仙。
这都可以炸了这个地方了吧?
等等。
欧阳寻唇边笑容一僵。他瞳孔一缩,猛地收回传输灵神的那只手。
可是为时已晚。
云怀仙头顶千万万道剑影亮得此地的挥之不去的血色都淡了一些,连周围的哀嚎声都有一瞬间的停滞。欧阳寻向他奔去,又在云怀仙抬起手时急速后退。只见那剑阵猛地往下一压。
剑贯穿皮肉的声音本是极为细微的,可若天上有千万万道剑,地上有万千千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恶鬼呢?
欧阳寻在这一片令人胆寒的声音中穿梭,飞身到云怀仙身边——这一场剑雨的唯一一个空缺之处。
比起折磨云怀仙取乐,欧阳寻现在更想要杀了对方了。他立于云怀仙侧后方,眼神阴翳,“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还是因为你能给出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这里可是炼狱。欧阳寻刚刚就发现了,脚下这些东西死去之后不但会重新活过来,还会加深此地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死亡气息。云怀仙这一场剑雨下去,只能得到片刻的宁静,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的帮助,即消耗了他的灵神,又加深了自己的伤势,还会将这里变成更可怕的炼狱,简直能极大地加速他们的死亡。
云怀仙应该不是这样的蠢货才对啊。欧阳寻看着眼前这个略高于自己的背影,瞳孔微张。所以他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吗?
云怀仙伸出手臂,从这场猛烈的剑雨中按停并取出一根,剑身一转,那些攀在他腿上的东西也终于彻底脱落。剑光逸散在空中,又被他收回,一部分用于治疗自己咬碎的牙齿,一部分用来抹去满脸血迹,止住还在渗血的伤口,没有浪费给自己的其它内伤——毕竟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云怀仙伸出手,接住了另一道剑光。他转过身,眼神微微往下,看向欧阳寻。
云怀仙体内还残留着妖魔道的灵神,对上这道嗜血的目光,欧阳寻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也应该是个妖魔道才对。
他错了。欧阳寻忽地又想笑了。这样的人,即便是个蠢货又如何?
可云怀仙终究不可能是个蠢货。云怀仙目光沉沉,为了稳住对方,他回答了欧阳寻的问题——“我需要在这死局之初,就让这场炼狱,变得更像炼狱。”
欧阳寻一愣。
“嗤——”
最后数道剑影落下。
炼狱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啪。”第一只手从残肢中爬出,接着是第二只……第十只……第千千万万只……停顿了一刻的哀鸣声此刻蜂拥而来,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只得到一瞬的喘息,接着又被比窒息十倍的死亡所包围。
眼前、耳边、口中……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尖锐的痛苦的东西不断地攻击着意识。
在剧烈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欧阳寻面色惨白,拼劲全力地伸出手。
晕过去就好了。
在手要袭上自己的头部的一刻,欧阳寻看到了云怀仙——看到他手上那把剑光贯穿了自己的手臂,显然不是为了晕过去。
对,不能晕过去,欧阳猛然清醒,在这关头晕过去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还得出去。
剑光逸散在空中,欧阳寻的手也堪堪止住,猛地一转,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意识清晰的一刻,那股死亡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看着那个攀上自己胸膛的面目扭曲的东西。狰狞的死状有一刻与记忆之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这场恐怖的氛围之下给欧阳寻带来的感受却全然不同于过去的快感。
手贯穿那张嘴的瞬间,欧阳寻想——
他在一顿时间内都不想见血了。
当然只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