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木制塔楼中立着一座更高更大的建筑——塔形却无塔顶,木制,整体被刷成黑色,边缘绘着彩色的符文,看得出来年月已久,几乎已经要和它融为一体。
云怀仙:“这就是师妹说的地方了。”
两人对视一眼,踏入楼中。
明明从外面看很大的一座楼,内部却显得有些狭窄压抑,但依然很高。
中心端坐着一个巨大的石像。
在此处月光之下,禁制果然弱了些,寻常修士不再需要抗横就能飞起来,若是凡人在此,自然也会觉得轻快许多。
照林昭棠所言,接下来只需要飞上去,安一隅转过身,却发现云怀仙正立在壁侧。
“大师兄?”
安一隅凑过去,只见壁上刻着几副小小画,从下往上能把画的内容连在一起——
一个小人站在山顶,头顶有一道极深的横线。
一道光打了下来。小人离开山,朝上飞去。
一个长着人脸的不明“妖兽”板着“脸”拦住了他。
“妖兽”张开嘴,小人闭着嘴。
“妖兽”闭上嘴,小人张开嘴。
“妖兽”人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微笑,似乎对小人很满意。
小人头顶的那道线出现了一个小口,“妖兽”消失。
小人越过了线,线重新合上。
“这个东西,”安一隅指那个妖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道。”
云怀仙:“看来他们的神不是虚构的,至少有过原型,而这个原型,应该是所谓大断层前真正成仙过的仙人。”
两人再次看向那座雕塑,高高的楼壁上开了一些孔洞,楼顶也没有遮盖,所有的月光汇笼在它之上,它微微仰着头,似乎下一瞬就真的能活过来,羽化而登仙。
安一隅忽道:“这楼有问题。”
他这么一提醒,云怀仙也发现了——月光会随月的转动而流转,而穿进楼内的月光却都一直不偏不倚地打在这雕塑上。
安一隅:“连我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看来这座塔,还有雕像,恐怕都不是凡人的产物。”
云怀仙:“整个信仰神明的宿川,可能才是副产物。”
“那么摘星阁呢?”
两人一齐抬头,那座雕塑明明是仰着头,此刻却让两人生出被俯视的感觉。
两人飞身而上,悬于雕塑眼前,它又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地望着天,瞳孔处有着轻微的凹陷。
安一隅将手置于凹陷之上,唤道:“大师兄。”
云怀仙拔出剑。
安一隅划过机关。
无事发生。
“看来这里的防护已经被彻底破掉了。”
安一隅手下用力。
一阵猛而迅即的狂风袭来。风止之时,两人双脚已踏上地面。
任何人到这里的第一瞬间,做的事应该都是抬起头。
安一隅道:“星星太多了……好亮。”
此地星空浩瀚至极,衬得此地的月看起来都要比别处小一些。
占星术和摘星阁一样神秘,绝不外传,两人对此都没能有所涉猎,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的楼阁——这应当就是摘星阁了。
摘星阁外观和外面那栋楼相似——都极高且没有顶部,不过看上去新且玄妙许多,不会再有人会误认为这是凡间界的产物。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门户大开,没人能看出它和住在里面的人的遭遇。
两人行至塔前,云怀仙想要上前一步,被安一隅拦住。
安一隅蹲下身,一群拇指大小的泥人从袖间滑出,又以它们的身板不该有的速度一个个飘着四散进入楼内。
云怀仙道:“傀儡?”
“没错。比常见的小些,但更快,也更结实。”
云怀仙叹道:“厉害。”
安一隅没有再回答,似乎是在专注操控。片刻之后,小人一个接一个飘了出来,重新爬回他手心,它们对着安一隅各自摇头晃脑了一小会儿,便重新飞回他袖中。
安一隅站起身,对云怀仙道:“里面没有危险,也没有尸体。”
“毁尸灭迹?”
“不,只有毁尸。”
两人踏入门内。
摘星阁从外面看上去很大,进入后更大。抬头看去,除了最上面一层,每一层顶部都是悬空转动着的机关。月光一层层洒下来,宛如一片流动的星空。
“师兄,你想要找什么?”
“真相。”
两人一层层搜寻上去,发现了许多关于完整的占心术的秘简还有法器,这里的人存在的痕迹也没有被抹去,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作画还有诗词,仿佛阁里的人只不过是集体出了趟远门,马上就要回来。
只有地上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变成什么样的炼狱。
安一隅奇怪道:“杀了这么人,只收走尸体。”
云怀仙回道:“可能被收走时他们还不是尸体。”
“摘星阁上下在短短半日内便突然惨遭灭门,师妹却能活着回来,这件事本就奇怪。”
“你是说她是被故意放出来的?这确实很有可能,不过为什么?”
云怀仙沉默片刻,道:“我还未遇到师尊之时。某一年,村里一户人家饿得不行,去偷了村里高子家的儿子肉,”
安一隅以为自己听错了,“偷……什么?”
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当,云怀仙解释:“他们儿子快死了,找别人帮忙杀掉,剩下的人就又能撑很久。”